顾落杵那儿良久，知道顾尹像是已经睡过去了，她尝试抽回手腕，可惜顾尹即便是睡着也以钳制姿态对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顾尹没来由让人把脆弱与可怜和他联系到一块儿。顾落犹豫，然后坐回到床边，收起腿头枕着双膝任由他去了。
很多很多年以前某个雷雨夜，才几岁顾落因为害怕雷声抱着娃娃半夜跑到顾尹屋里，那时顾尹虽然脾气很坏骂她扰了他清梦，却也是这样握着她手一晚上。她眼里，从那时起他她眼里就是强大，而她是弱小。直到后来她渐渐长大，两人关系改变，顾尹与她而言始终都是可怕，可怕到擦过脑子子弹都不能夺去他性命。
这样一个男人，终于这许多年以后因为对她占有欲和酒精作用，让她把脆弱二字按了他身上。
某种意义上，顾落心狠，她向来不怕硬碰硬，顾尹时常觉得这个女人心是石头做，尤其被他淬炼了多年之后，可是现顾尹恰恰撞到了顾落心里柔软那一面……
这样两个人，若一人如刀芒，另一人必定以宁为玉碎信念来抵抗。但如顾尹这样人，如何做到清醒时把自己不可示人另一面一一展现给她看？
宿醉让顾尹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当发现顾落蜷着双腿旁边头枕着他手臂以毫无防备表情睡着时，忽然觉得头痛也是那么美好事。顾尹伸手要去碰她脸，又中途将手收回，就那么一瞬不瞬注视她。
如果他对顾落那一切可以称之为爱情，如果这份爱情之中参杂了过多如利益这般不纯粹东西，那么它就会变得很沉重，终低到尘埃里。
且永不见天日。
顾尹舍不得眨眼，小心翼翼感受着这份难得时光。
顾家父子都家，顾落想若是偷着去见drj反倒会引起注意，索性光明正大一些，只说drj知道她回来不放心她伤势恢复情况便要她过去看看。
“不舒服？”顾白裴问。
“没有，长很好。”顾落如实答他，“只是去看看罢了，毕竟也不是小伤。”
顾尹吃好早餐，道：“看看也好，我陪你一起去。”
顾落推不掉，只得硬着头皮和他一道去了。drj是个聪明人，正惊讶顾尹竟和她一起出现就收到顾落暗中投递过来眼神，神色自若把顾落病历表拿出来翻了翻，例行询问几句，然后便让助手把顾落带进去。
检查她枪伤时，顾尹坚持要场，那一块略显狰狞粉色疤痕顾落光丨滑皮肤上格外刺目。顾尹眉间微蹙，“还会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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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落摇头，顾尹莫名其妙不高兴。“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少了根会痛神经。”
顾落白他一眼，“要痛也是当时痛，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非要看我痛死去活来才满足吗？”
顾尹哼了哼：“我就从来没见过你死去活来那个样。”
drj笑了，及时制止两人，免得再争吵下去。顾尹问drj：“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drj耸耸肩，指了指他脑袋。“你这里留下后遗症了吗？”
顾尹抿了抿唇，“给她做次全面检查吧，检查结果我要看。”
这一次检查结果出来很，drj做了两份，把其中一份派人送到顾尹那儿去，然后亲自给顾落打了电话。“找个时间来我这里，结果出来了。”
顾落和drj约见面那天是周五，说好了上午十点到他办公室。
有时人倒霉就会觉得做什么事都不顺，顾落出门时崴了下脚，脚没事，但鞋跟断了。回去换了双鞋子再出来，却赶上佣人给草坪浇水不小心喷了她一身。换好衣服终于出门，车子却又莫名其妙坏了半路。顾落只得打车去，却十分不巧遇上一起连环相撞恶□通事故，堵车堵了好一阵子。
空气之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道，烧焦味道，死亡味道，分别味道，绝望味道……
见惯了这种场面顾落坐车里，听着周遭嘈杂声音，心头蒙着一层灰暗颜色，那些撕心裂肺哭声让她没来由觉得压抑。
一系列倒霉事凑到一块儿，顾落到drj那里已经是下午了。drj专门等她样子，白色衬衫上褶皱不堪，一向清爽面容也染了几分憔悴，眼神晦暗。
顾落吓了一跳，接过他泡咖啡不由得端详他。“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drj掐了掐鼻梁，笑得苦涩。“三天没合眼了。”
顾落心头一跳，低头喝了口咖啡，瞄了眼他面前那几张纸，那是她检查结果。“我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drj顿了顿，把手里咖啡喝了大半杯。“你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顾落答不出，drj双手合掌，手肘撑桌面上，有些严肃神情。“我们认识有很多年了，顾落，工作以外时间，你我算不算是朋友？”
顾落笑。“怎么忽然这么说？存心让我紧张吗？”
drj不说话，顾落察觉到气氛之中不寻常，定了定心神，问：“检查结果顾尹看过吗？”
“我派人送到他那结果动了些手脚，放心。”
顾落点头，直视他一双湛蓝眼睛。drj内心十分挣扎，“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手上这份才是被动过手脚，顾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再为你检查一次，去专业机构。”
顾落没言声，直接把检查结果拿过来。drj蓦地握住她手，不知是想阻止还是想给她某种力量，抑或是种安慰。
午后阳光从百叶窗间缝隙挤进来，一道光落她眼，有些微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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