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玉默默看著顾卿语,不信自己会被这个终年待在山庄里的孩子为难住。他松开手,抚摸自己一路被顾卿语咬了无数口,几乎可以改作成筛子的手臂,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
束缚顾卿语的灵气加重,顾卿语开始由少年的身躯向幼童缩小。等到他只有现在的一半高,姬如玉停了下来。他蹲下把顾卿语抱起来,顾卿语惊疑不定,放声痛哭。
姬如玉抱著他飞奔,不再理睬他的哭泣和求救。即使暗帝的力量被唤醒,幼童的身体不能完全驾驭,他也不会当作一回事。
顾卿语疯狂哭泣,动听的嗓音变得嘶哑。姬如玉带著他离开仙族世代居住的地方,进入了妖族所在的领地。
看见姬如玉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年和他怀里的美丽孩子,路上有不知生死的蝎妖围了上来。姬如玉随手杀了两个厉害的蝎妖,其余的便吓的四散逃开。
顾卿语看见那两个妖怪死後的模样,惨叫著把头缩在姬如玉的怀里。姬如玉怔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顾卿语的头。
顾卿语把头抬起来,怒目而视:”别碰我。”
姬如玉用力在他头上点了一下:”谁要碰你,你被杀了我也不管。”
顾卿语在那手指上重重咬了一口。姬如玉叹息不屑:”咬人咬人,你只会咬人,不知道他们两个生你出来做什麽。”
顾卿语咬牙:”我只要我哥哥,只要我哥哥。”
姬如玉带著他飞奔,冷笑道:”谁是你哥哥,你爹娘只有一个孩子,你哪里来的哥哥。”
顾卿语反驳:”我没有爹娘,我只有哥哥,顾卿言是我哥哥。”
姬如玉真的笑了几声:”可笑,顾卿言是一条龙,你是什麽?他跟你什麽关系都没有。”
顾卿语好像听见了最可怕的一句话,他的脸色惨白,身体发冷:”顾卿言是我哥哥,我也是龙。”
姬如玉不愿再跟他磨牙,只道:”你不是龙,你是蛇。你爹爹是蛇,你怎麽会是龙。”
顾卿语的脸色惨白到极点,很快又因为极度的气恼变红。他想咬紧牙关,牙齿却不断的撞击,发出咯咯的声音。
姬如玉怀里的身体变得僵硬,觉得不妙,低头去看他。顾卿语已经气的昏迷了过去,一双手握成了拳,因为用力过度,指节的位置全都是一片青白色。
姬如玉略微有些悔意,把顾卿语牢牢抱在怀里。这里离他的住处还有很远,他只会伤人的本领,不会救人的本领。他自己的力量已经算出神入化,身上没有带著疗伤救治的药物。
顾卿语醒来是在第二天的清晨。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羊脂白玉的床栏,月白色烟罗纱的床帐。
空气中飘著清淡的草木香气,顾卿语坐起来,雪白的丝被滑落下去。外面传来隐约的箫音,十分凄楚忧伤。
顾卿语坐在床上听著,想起自己被掳来,和顾卿言分离开。那个掳自己的混蛋说,自己和哥哥不一样。哥哥是龙,自己是蛇。心要碎裂痛楚弥漫全身,顾卿语倒回床上,痛的没有一分力气。
顾卿语难过的想,我不相信他不相信他,只要不是哥哥说的就不相信。可是为什麽我长不出龙爪,为什麽其他小龙有龙爪。哥哥说我和他不是亲人,我到底是残疾的龙,还是......蛇......
箫声如泣如诉、幽怨低沈的传进来。顾卿语蒙著脑袋,那声音像是知道他醒了,虽然没有提高,却一直在向他的耳朵内钻。
顾卿语猛的坐起来,跳到地上去,光著脚在温暖的地板上向箫声传来的方向奔跑。他很快就跑到了房间的外面。房间外盛放著红梅,红梅中间有一条铺著花瓣的路。箫声从路的尽头处传来。
顾卿语踏在花瓣上,感觉十分柔软,似乎花瓣铺了无穷的厚。他跑了好一会,回头看房子都已经变得小了。箫声终於一点点的近了,顾卿语放慢脚步。
姬如玉坐在前面不远的一座小桥上,手里拿著雪白的玉箫,头发松松的挽在头顶用簪子束好。顾卿语猛的冲过去,抢过他的玉箫扔到桥下。他被姬如玉的灵气变成了孩子模样,没有办法去咬姬如玉的手臂,抱著姬如玉的腿狠狠的啃下去。
姬如玉把他抱起来,顾卿语又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尖牙还在,毒虽然不能伤姬如玉,牙齿一样是利器。
姬如玉叹了口气:”我一辈子受的伤,也没有这两天你咬出来的伤口多。”
顾卿语气的口唇颤抖:”你滚你滚,你是混蛋,你是坏人。”
姬如玉抱紧他:”我不是混蛋,我是你舅舅。你母亲的弟弟。”
顾卿语奋力挣扎他的怀抱:”我没有母亲,我只有哥哥、哥哥!”
姬如玉深吸了一口气:”你母亲已经不在世上了,要不是生了你,也许还能多活几年。如果你没有母亲,你又是从哪里来的,怎麽能认识你哥哥。我不喜欢你母亲,可是你怎麽能说这种话。”
姬如玉经过昨天已经略微了解顾卿语的脾气和性情。他说这番话是想安抚顾卿语的情绪。果真顾卿语的怒气收敛了一些,露出不知所措的茫然和哀伤。
姬如玉从来不把亲情放在眼里,顾卿语虽然和他有血脉上的亲缘,是他惟一姐姐的骨肉,对他来说也不存在太多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