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睡颜安详地躺在床上,涂抹着胭脂的脸颊红扑扑的。

凤麟夜缓缓解开他凤袍上的繁复盘扣,薄唇印在少年颈间。

唐奈目瞪口呆地站在一边,手指颤抖地指着男人。

他……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太变态了!

就在这时,男人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忽然站起来。

手在虚空中胡乱一抓。

“奈奈,是你吗?”

他微微一笑,温柔地做出摩挙脸颊的动作。

唐奈不禁后退了一步,差点儿以为他能看得见自己。

洞房花烛夜,凤麟夜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却是真同一具死尸过了一夜。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年。

帝王残暴不仁,起义军四起,大随江山风雨飘摇。

京都的人时刻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丢了命。

凤麟夜一心一意守着冰室中的那具身体,期冀着少年有一天可以醒过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

他的脾性也越发阴沉暴戾。

唐奈的灵体长时间回不去,渐渐有些困乏,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病床边睡着了。

[奈奈,我恢复过来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系统空间忽然响起一道欢快的声音。

唐奈只感觉猛然传来一股吸力,让他回到了那具身体中。

冰凉的手脚和冰室中的寒意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诈……诈尸了!”

守在里面的内侍脸上满是惊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男人待在议事殿中,执笔批阅着奏折,被频起的bào • luàn 绕得焦头烂额。

恨不得带兵过去直接把他们打服了,可又舍不得丢下唐奈一个人。

这些年里,他几乎没有一夜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眼窝下陷,眸色阴沉莫测,以往俊美干净的脸上胡子拉磴。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凤麟夜额角控制不住跳动了几下,布满血丝的眸底满是杀意,忍不住抄起桌案上的砚台,一把甩了出去。

“吵什么!”

内侍慌慌张张地滚进来:“诈……不,陛下,皇后娘娘醒了,他醒了!”

凤麟夜霍地站起来,宽大的袖摆打翻了砚台都没怎么在意,脸上想要扯出一抹笑容。

可这么多年来,他都未曾做出过这个动作,一时间竟有些困难,表情狰狞得如同在哭。

愣了一会儿,疾步从殿中离开。

唐奈在冰室里躺了三年,又僵又冷。

—时间血液流通不畅,无法动弹,而且声带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大活人跑出去,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被冻死了。

只是边和红绳说话,边试探着慢慢活动着手指、胳膊、头颅……

[红绳,你休息好了吗?]

[能量充足,可以干死十个我上司。]红绳骄傲地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赶紧闭上了嘴巴。

呸呸呸,它怎么能在单纯善良的小可爱面前说出这么粗俗的话来呢。

[哇哦,你好威猛啊。]唐奈惊叹着砸吧砸吧嘴。

红绳感觉自己顷刻间从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变成了一个一戳就破的气球,羞得萎了。

哎呀这么夸人家,人家真得超级不好意思哒。

“奈奈!你真得醒了!”

凤麟夜冲进来,看到唐奈睁着眼睛,一把抱住他,喜极而泣。

少年常年不见天日,肤色比起之前更显苍白,看起来愈发脆弱。

他都不敢使劲儿,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少年就碎了。

[这是凤麟夜?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奈奈你又怎么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绳傻眼了。

刚恢复意识的它显然还没来得及了解之前的事情。

[我我之前死了,等你回来我才醒过来]

唐奈话音一落,红绳赶紧注入了一股能量,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我的乖崽崽痛不痛啊,那个老东西,小爷我一定要他好看不可!]

[现在不痛了,红绳你不要生气啦,凤麟夜算是帮我报过仇了,他为了我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推下帝位囚禁起来,唉……]

唐奈叹了口气。

[你也不要继续用能量帮我治疗了,我现在差不多好了,虽然手脚还有点冷,但可以交给王爷给我暖啊。]

红绳:……

感觉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凤麟夜的下巴不停地蹭着唐奈的额角。

尖尖的胡茬刺得皮肤生疼。

手掌从他的后脑勺挪到腰间,细细抚摸过每一寸,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唐奈忍不住摇了摇脑袋,伸手想把他推远点。

“你的胡子扎得我好痛,离我远点……”

“不!”凤麟夜倏地收紧手臂,“我以后死也不会远离你。”

要不是他之前把奈奈交给了别人,就不会出现那些事。

唐奈感觉到了他的恐慌,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温声安抚道:“我不会再离开了,你放心吧。”

男人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唐奈立刻软下了声音撒娇道:“这里好冷,你快抱着我岀去。”

凤麟夜看到少年鲜活的音容笑貌,一颗心落了下去。

彻底相信了这个人是活得。

他不再是做梦,也并非是出现了幻觉。

从善如流地把少年抱起来。

唐奈很轻。

他躺了三年时间,没有补充过一丝营养,不费一丝力气就能抱起来。

凤麟夜总觉得这人就像一片轻柔的羽毛,风一吹就能从怀里刮走,于是换了个姿势。

—手挽着他的双膝,一手箍着他的腰,跟抱小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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