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悠悠走出奉天殿,朱翊镜忽然发现殿前走过稀稀落落几个人,其中一位还拄着拐杖,右腿一瘸一拐。

 “恩静,这些人是哪儿来的?”

 刚刚走出殿门的恩静被朱翊镜这话吓了一跳,定睛看去也有些不知所以,于是挥手叫来一位侍卫,详细问过后才开口回复道:

 “禀三殿下,这些人是大皇子的边缘食客,经过调查并未与巫蛊案有牵连,便让他们自行回去了。”

 “哦。”

 心说原来如此,朱翊镜看着那个落在最后,一瘸一拐的身影走出宫门,不知为何在心头泛起一道杀意。

 但下一刻,杀意便被朱翊镜自行打散。

 真是的,难道马忠开了个口子,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给那家伙当食客而已,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在心中安慰自己半天,朱翊镜这才长出一口气,向着居住的宫殿走回去。

 ……

 咔嚓!

 暴怒至极的大皇子一把砸碎青花瓷,冲着一旁侍立的宫女怒吼道:

 “滚!别让本王看见你们!你们都是那个女人的眼线!本王什么都没做,想要害本王就直说!”

 相互对视一眼,两位宫女也不惶恐,微微欠身告退,从屋内走了出去。

 “混账!都是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还没到生死关头呢,人就全跑没影了!”

 哗啦啦把整个书架都砸到地上,大皇子双眼通红,紧紧握住的拳头不断往下渗血。

 既然都查出来你们和巫蛊案无关,为何不来见本王?

 以后一定要让余春华把你们统统撵走!

 只是想到已经许久未见的余春华,大皇子的拳头紧了一下后,无力地松开来。

 难道本王就这么不懂得识人,满门食客连一个悍不畏死的都没有?

 他也没想过,真正能够在他面前说上话,有一定忠心的食客谋臣此刻还在被审问,根本没机会出来见他。

 内心悲凉无助的大皇子重重落入椅子中,过了许久才颤颤巍巍拿起茶杯,想要润一下刚才因为怒吼而有些生疼的嗓子。

 刚喝下一口平日里泯人心扉,此时却淡然无味的好茶,大皇子忽然听到屋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来者何人?”

 嘶哑开口,刀锈斑斑的嗓音连大皇子自己都有些认不出。

 “大殿下,是在下。”

 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大皇子已然沉寂的心却又再次跳动起来。

 这个声音,并不是宫里的女人声音,是本王的一名食客!本王还未被所有人抛弃!

 激动地从椅子里起身,大皇子匆匆忙忙跑到屋门口,一把拉开了屋门,正看到门外站着一位黑发黑衣,右手拄拐的公子。

 虽然眼前之人是个残废,但是大皇子也并未像以往一样流露出轻视之心,大喜过望地将其请进了屋子里:

 “这位先生,您实乃忠贞之士,快快请进吧!”

 黑衣公子留意到两旁的宫女有所犹豫,于是带着微笑开口道:

 “陛下可没有说食客不能来见大皇子,两位姐姐就行个方便吧。”

 这……

 两位宫女犹豫之际,却看到从殿门外走过的恩静侍卫长,匆匆一瞥间点了下头。

 “那……先生请吧。”

 得到皇宫侍卫长,女帝眼前熟人的首肯,两位宫女不再犹豫,主动退避到院门处。

 有些费力地跨过门槛,黑衣公子对着合上屋门,满面激动的大皇子拱手抱拳:

 “大殿下,先生不敢当,在下只是百客宴上投奔的无名之辈而已,但也愿意继续为殿下效劳。”

 “好!好!”

 大皇子激动之下,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先生,啊不,公子可曾见到过余春华余先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面对大皇子这个问题,黑衣公子遗憾摇头:

 “大殿下恕罪,在下只是在宫内被审问,未曾前去诏狱,余先生的情况也是一概不知。”

 “啊!?诏,诏狱?”

 大皇子顿时手足无措,一屁股坐到了椅子里:

 “余先生,他怎么会进到诏狱里?难道说那个女人真的要对我下手了?”

 看着大皇子此时的狼狈模样,听着他嘴里下意识间对女帝的不敬称呼,黑衣公子却面色如常,上前一步继续抱拳道:

 “大殿下莫慌,陛下只是叫走了殿下麾下如在下这般的食客,询问是否清楚巫蛊之事,大家都很清楚殿下与此事无关,但是也不愿意深陷其中,这才未曾回来。”

 大皇子顿时表情一暗,整个人颓丧了下去。

 见此情景,黑衣公子微微一笑:

 “大殿下,如若不嫌弃在下,在下有一计能保殿下安然无恙,余先生等友人也可以全身而退。”

 “先生此话当真?!”

 绝境之中听到这番话,大皇子宛如溺水者紧抓救命稻草一般,上前牢牢握住了黑衣公子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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