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中不免更沉重了。

 不但有鬼,还是厉鬼!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

 孙邈立刻通过调整呼吸、自我暗示来缓解紧张和恐惧,几息之间便恢复如常。

 每次手术和操作之前,他都靠这个变得平静专注。

 楚一不禁奇道:“先生是修行者?”

 毕竟修行者除了各大宗门与朝廷,也就是医家最多了。

 看孙邈能如此高效的“调息”,故有此问。

 只是见对方一脸茫然,她也不再深究。

 谁还没个秘密呢?

 恢复冷静后,孙邈第一时间看向后面,也就是进来时的大门。

 这种地方,能溜还是溜吧,新法术再好也要有命用才行。

 然而不出意外的是——出意外了。

 原本的宅邸大门消失,四个方向都变成了同款的垂花门。

 “楚队正……会不会其实我们还在鬼域幻境里?”

 楚一摇摇头:“无论多强的鬼物,鬼域幻境一经破除也没法轻易再用,这只是鬼打墙的把戏。”

 “那劳烦楚队正快破了这鬼打墙,咱们先出去吧。”

 “我破不了。”

 孙邈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看她对鬼的熟悉程度很高,加上特殊的装备,恐怕这戴罪营的秘密任务,就是专门调查这些事情的?

 那怎么连个鬼打墙都破不了!

 “方术非我所长。”似乎看出自己的腹诽,楚一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即使是这种情况,她仍然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和说出的话极不匹配。

 唉……看来不能对戴罪营的人抱有太大期待,说到底,也不过是炮灰一样的存在罢了。

 不过再怎么样,战斗力也比自己强,还是要跟紧她。

 沈府前院不大,一眼看尽,院中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四个方向都是一样的垂花门,显得很是诡异。

 楚一果断指向其中一个方向:“走这边。”

 孙邈立即跟上,不过跨门之前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楚队正怎知是这边?”

 “反正都一样,先试试再说。”

 “……”

 跨过垂花门,二人来到的似乎是沈府中庭。

 周围更暗了,连星月微光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楚一拿出火折子点上,二人这才能看的稍远些。

 随着视野范围扩大,孙邈看见了一双湖绿色的绣花鞋,再向上是裙摆,衣服主人的上半身尚在阴影之中。

 他立刻认出,这是沈府的小丫鬟。

 又找到一个人,孙邈忙紧走两步,那丫鬟仍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忽然,他猛地刹住脚步。

 好刺鼻的血腥味。

 他隔着几步出声招呼道:“你是沈府丫鬟吧?其他人呢?”

 没有回应。

 一旁的楚一走上来,用木剑轻轻一戳,丫鬟应声而倒,肩上的头滚落下来。

 孙邈一窒,吓得往旁边一闪,却觉得什么东西撞在了自己脑袋上。

 往上看去,树上吊着一个沈府家丁,此时正吐着舌头,暴凸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

 他压住大声喊叫的冲动,连忙一个跨步闪开。

 边向楚一靠拢,边心中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作为临床医生,他并不怕死人,那些车祸现场抬过来的,很多都比这惨。

 但那是工作,和眼下的环境截然不同。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强烈不适,就是这二人脸上的表情。

 他们明明死状极惨,却满脸笑容,三分兴奋,七分癫狂。

 身旁的楚一也蹙眉不已:“想不到这么快就出了人命”

 二人绕开尸体,在火折子昏暗的火光中前行,周围的黑暗中像随时会冒出什么怪物。

 每走几步,地上便有一些残肢断臂、残缺的尸体,偶有断头脸上也是一样的诡异笑容。

 先自己一步进来的沈府下人,竟都惨死在了这里。

 粘稠的血液粘得布鞋嚓嚓作响,让人听着难受。

 行了一段,又有一人出现在黑暗中,也是背对着自己站在那。

 他身上已布满血污,背后一个“罪”字染成了猩红。

 是戴罪营的罪卒。

 嘀嗒。

 一滴鲜血从他手中的钢刀滴落。

 “张三?”楚一试探着喊道,空出的右手却已默默搭在了腰间刀柄。

 对方一动不动,周围静得针落可闻。

 孙邈下意识放低了声音说:“没有呼吸,恐怕……”

 话没说完,张三身子没动,却猛然转过了头!

 脸上的笑容和之前的尸体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