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这么恶劣,段亦舟不应该喜欢他,喜欢他,肯定很累吧。

 他知道这男人是认真的,眼眶彻底红了,强忍着发颤的唇,又像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那般,他走上去拿走自己那本结婚证,忍住喉间的哽咽,故作淡定说道:“可以啊,我一会过来签。”

 说完转身往楼上走。

 就在转身的瞬间眼泪止不住的掉。

 不是这样的,他其实不是想着这样说的,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回答他,他说的都是气话。

 ……也没那么想要这么闹的。

 刚迈出书房门他就听见打印机开始运作的声音,这一瞬间,他有种天都塌下来的感觉,是让他无法承受的崩溃,拿在手中的结婚照被他紧紧攥着。

 不行,不可以。

 他不要签。

 他要离家出走,这样就不用签了。

 段亦舟注视着这家伙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他抬手抹脸的动作,猜测很有可能是在擦眼泪,侧过身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闷心软。

 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拿下来。

 他没有关上保险柜,结婚证还有他视若珍宝的产检报告都放在桌面上,然后离开了书房。

 五分钟后,某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溜进书房。

 骆颂燃先探个头进去,发现段亦舟不在这里,然后快步走回书桌前,看到那份真的被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又被气哭了,掉着眼泪把协议书揉成一团,又像是不泄愤那般把纸展开,撕得粉碎。

 他把纸全部丢进垃圾篓里,然后看到结婚证跟那些报告还在桌面上,保险柜门也没有关,又把自己手中这本结婚证跟段亦舟那本叠在一块,顺便拿上报告,全部给丢回保险柜里。

 ‘嘀’的一声,保险柜门关上了。

 骆颂燃站在保险柜门前看了一会,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而此时此刻衣帽间——

 “上衣,裤子,内裤,鞋子……没错,还有那个枕头,统统带走。”骆颂燃盘腿坐在衣帽间里,在行李箱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家出走:“我不签字看你怎么离婚!”

 一边收拾一边骂着段亦舟这个老男人。

 “我就要走,我的身边有无数的alpha和omega,外边的花花世界那么大为什么非得吊在这棵树上,完全没必要。”

 “我要回家,我要回宿舍住,要继续跟他的舍友们一起玩,要开他的摩托车,开我的超跑,纵情夜店嗨!”

 “千万不要被现在这样的生活所麻痹,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是不对的。”

 “千万不要因为孩子而约束自己,谁说怀孕不能蹦迪,谁说怀孕不能开摩托车,多酷啊,超级酷的好吗?”

 “我就离家出走了,让你找不到我,着急死你!”

 门口,段亦舟抱臂靠在墙边听着屋里头的小祖宗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念叨着,还越说越起劲,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没忍住唇角微陷。

 由于实在是想看看骆颂燃此时的模样,他探了个头进去。

 正好看见坐在地毯上青年是背对着他的,面前的行李箱像坐小山似的,收拾的衣物几乎是卷起来然后乱丢进去的,看起来不太像是能盖的上的样子。

 不排除是为了泄愤这么做。

 “……呜呜呜呜好你个段亦舟,说离婚就离婚,你变了。”全然不知被尽收眼底的骆颂燃还在自己跟自己聊天,本来骂得好好的突然哭了起来,随手拿了件什么擦眼泪,哭得下巴抽动。

 段亦舟看见小祖宗拿着条内裤擦眼泪,额角突突,然后又定睛一看,这内裤的尺寸比较大,是他的。

 擦着眼泪的骆颂燃哭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手中拿着东西不大对,低头一看,表情僵住,靠,拿的是段亦舟的内裤,气得砸到地毯上。

 “真的是,内裤跟我放到一起干嘛!”

 他说着赶紧翻了翻行李箱,刚才收拾的时候其实也没看太清楚,尤其是体恤这些,之前跟段亦舟谈恋爱的时候买了太多的情侣衫,颜色款式都一样的。

 果不其然,他随手展开一件体恤就发现这衣服很大,是段亦舟的。

 不过也就只有这一件是段亦舟的。

 骆颂燃盯着手中这件白色T恤,衣服胸口处有一只纯手工的小动物刺绣,段亦舟这件上边是一只兔子。当时段亦舟还问为什么他是兔子,他就说因为兔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动物。

 他那件是只猫,因为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

 ——我就喜欢你脾气不好,你不会藏着自己的情绪,我很喜欢。

 这是段亦舟那时候对他说的。

 他看着看着把脸埋进衣服里弯下腰哭出声,鼻间略过的是段亦舟身上惯有的木质香,沉稳又舒服的香,这更加催泪了:“……明明是你说喜欢我这样的,现在又不喜欢了,你骗我的。”

 肯定是很烦他了,要不然怎么会像今晚一样没耐心。

 哭了几秒他猛地坐起身,睫毛上还挂着泪,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不就是认识了三个月而已吗,一眨眼就忘记了,哭什么呢,没什么大不了的,走,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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