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思考了一下,谨慎的询问道:“莫非是新任的酒泉太守岳鹏海?”

 董卓道:“然也!”

 李儒道:“岳超为兖州陈留人,年十六,出身破落寒门,于光和五年从军入伍,在军中不显声名,本年四月,黄巾肆虐,超由陈留都尉蔡平做保,脱去军籍,非是贪生怕死,此人后起于己吾,一战而震惊兖州,刺史刘岱招之,不能用,乃去,后从朱儁,得皇甫嵩赏识,赐字鹏海,因反对汉军杀俘,而与朱儁决裂,与曹操投于谯县,内结中常侍,外结豫州之豪族,血战陈留之下,连诛两位渠帅,威震天下,广宗之战中,从主公之后,屡立战功,此非常人也!”

 董卓吃惊道:“文优何以如此知之耶?”

 李儒道:“天下人皆可知也!”

 董卓默然无语。

 什么天下人皆可以知,这里面很多东西他都不是十分清楚!

 董卓询问道:“其他不足以言之,只是岳鹏海离朱儁而去,隐于谯县,文优何以知道,他内结中常侍,外联豫州之豪族?”

 李儒道:“大将军何进府中,有幕僚荀公达,悉知豫州事宜,由岳鹏海与曹孟德之关系,儒乃知之。”

 董卓释然道:“依文优之见,此岳鹏海何等人也?”

 李儒道:“可以称之为儒将!”

 董卓不悦道:“何以不是骁勇勐士?”

 李儒道:“或许有惊人之勇,但是,与勇力相比,其眼光决断,更加让儒为之惊异!”

 董卓略作沉吟,便连连点头。

 李儒所言不差。

 单单是黄巾起义之时,陈留一小卒,抓住时机,踏上己吾战场,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这样的魄力,这样的勇武……

 千万人之中,也仅仅只有一个。

 而其在军中,声名从来不显,却独独抓住了黄巾之乱的机缘,更是有非凡之眼力。

 转战十余万里,每过一地,都能够威震当地,足以知其能力。

 实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悍勇,同样有惊世之谋略。

 董卓询问道:“岳鹏海之能,与文优相比,孰为优,孰为劣?”

 李儒笑道:“主公过誉了,在这个时代,儒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罢了,似岳鹏海这样的英雄豪杰,怎么是李儒可以相比?”

 董卓再次开口道:“我想要将自己的小女儿,配于岳鹏海为妻,文优以为如何?”

 “万万不可!”

 让董卓万万也想不到的是,对于自己这样的决断,李儒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反对。

 明明之前还在说天下之英雄,明明之前还在说,李儒不可以相提并论?

 董卓不悦道:“文优何以如此,既然岳鹏海乃是天下有数的英雄,我欲招之,有何不可?”

 李儒道:“正是因为,岳鹏海乃是天下有数的英雄,方才绝对不可能唯主公所用,刘岱何如?昔日为兖州刺史,汉室宗亲,天下有名之豪杰,因何不能驱策岳超?”

 董卓道:“刘岱我固深知,其小人也,胸中没有容人之量,不仅仅有岳鹏海前车之鉴,东阿名士程昱,同样远避家乡,难不成刘岱不能用,董卓便不可以用?”

 李儒道:“程昱可以为主公所用,不过,岳超诚然不可,皇甫嵩、朱儁如何?皇甫将军忠义为国,朱将军名传宇内,其名比之主公犹有过之,其德更非主公可以企及,尤且不能用之?”

 董卓终于反应过来,吃惊的道:“这个人竟然连皇甫嵩、朱儁也不放在眼中?”

 李儒微笑着点点头,道:“岳鹏海出走昌邑,并非是刘岱不能容人,而是岳鹏海眼光聚之四海,知道天下无不可为英雄机缘之所;岳鹏海与皇甫嵩、朱儁反目,不在于其仁义之心,而在于其百折不挠的信念,岳鹏海所坚持的信念,不外乎四个字罢了,仁者无敌,此天下之人皆可以知也!”

 董卓沉吟不语。

 这一段时间,他也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可是,以他的智力,始终无法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此时此刻,经过李儒的一番分析,他才真正反应过来,问题的源头,原来是在这里。

 他董卓信奉一个“毒”字!

 而岳超信奉的却是一个“仁”字!

 二虎如何可以共处凉州?

 董卓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狠人,之前觉得岳超可以为自己所用,那便是千方百计想要笼络,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可以舍弃。

 此时确定不能为自己所用,双眼之中,寒星迸射,杀机已经弥漫一片虚空。

 董卓咬咬牙道:“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杀之可也!”

 李儒沉吟了一下,道:“主公麾下,可有敢死之士,可胜岳鹏海吗?儒愿意为之安排!”

 董卓脑海中想起广宗城前,枪神童渊战死,岳超在逆境之中一呼百应,七万大军齐齐为之呼应,一人一枪,策马向前,那样的一种威风,足以让任何强大的敌人心惊胆寒,诚然是他所不能及,董卓摇摇头,坦然道:“岳鹏海天下之勇,环顾大汉军中,未闻有可以胜其一招半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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