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虽然政治智慧不高,却也是权倾一方,天底下数一数二的人物。

 闻弦歌而知雅意。

 情知陈宫定然是看不过自己跟随董卓为非作歹,方才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进行劝谏。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吕布苦笑道:“如果公台的目的,是想要劝谏我吕布,暂停工事的话,还请先生不必多言。”

 “郿坞之事,是义父的命令,只要义父不曾反悔,便是与天下人为敌,我吕布也要做得。”

 陈宫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展颜微笑道:“董太师能够有将军这样的义子,当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不过!”

 陈宫微笑道:“将军误会了,陈宫此来,并非要是要劝解将军,乃是欲助将军一臂之力。”

 “将军乃是大汉第一武将,勇冠三军,威震天下,如果是武艺的话,固然是不用多说,不过,说到建筑宫阙,征收美女,我陈宫不才,比之吕将军,只怕还略有胜出。”

 “哦?”

 吕布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笑着询问道:“文台兄有这样的才能?”

 陈宫起身,向吕布恭敬一礼,自信的道:“便请吕将军出题一试。”

 吕布摆摆手道:“那倒是不必了,公台说的不错,对于这建造郿坞一事,确非吕布所长,公台兄既然有心,权且交给你来处理吧。”

 陈宫客气的道:“多谢将军!”

 从吕布的府中告辞出来后,陈宫暗道:“董卓无道,致使司并两州,无一处太平安宁之地,我陈宫一介文士,德浅力微,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为天下百姓争取一点点的福利。能够救下一人,便是一人吧。”

 陈宫叹了一口气。

 他是东汉末年,位列第一流的谋士。

 不论是政治,或者是才情,都达到了天下顶尖的地步,即便是比之董卓的谋主李儒李文优,也只是稍逊一筹。

 此刻与吕布一场会面,求到一个进身之处,立时便彰显出了自己的才能。

 短短四个月之间,便在长安城南建立了一座无比巨大的宫阙。

 同时。

 又派人前往四方难民所在,征调无家可归的落难女子,收入郿坞,以做供养。

 如此处心积虑,为天下百姓周旋。

 虽然。

 长安城中,不明就里的儒生士子,背地里谩骂依旧。

 陈宫自身却感觉到了问心无愧!

 陈宫携带工事的账目前来拜见吕布,将近四个月来得开支账目,以及种种行动分门别类之后当着吕布的面进行清算。

 吕布麾下,张辽与高顺等将领,无不是大加赞叹陈宫的本领和才情。

 吕布虽然有无敌之勇,声威响彻天下,麾下却没有一个像样的谋士或者幕僚作为自己的辅左。

 此刻见到陈宫这样的本事,不由心花怒放。

 将陈宫视为自己的手足兄弟,用心笼络。

 陈宫心中,早有借助吕奉先之手除掉董卓的心意。

 见到吕布想要拜自己为军师,心中暗忖:“我若归降吕布,并得到吕布的信任之后,未尝不可以凭借自己的影响力,离间董卓、吕布的父子之情。”

 “若然能够除掉董卓,我陈宫一点点的声名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

 陈宫已经有了计较。

 不过。

 他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东汉末年的文人士子,不论本身才情如何,都有自己的傲骨。

 既是主公在选择文人。

 也是文人在选择主公。

 如果这样轻易就答应了下来,那么他堂堂陈宫的尊严何在?

 陈宫的尊严或许不值一提。

 如此,却难免被吕布等人所轻看,陈宫当然不愿如此。

 便装模作祥的出了一个考题,以让吕奉先知道,顶尖的谋士来之不易。

 只见陈宫昂然立在吕府中央,向吕布大笑道:“吕将军想要招揽陈宫,按理来说,以将军之威名,陈宫之鄙陋,此事毫无难处,不过,古来成大事者,并不在于谋主的才能,而更多取决于主公的气度?”

 吕布诚恳的道:“我吕布虽然侥天之幸,得了一点点的名声。实则本人也自知道,目光短浅,才能有限,实在不足以与天下英雄相提并论。”

 “公台如能为我吕布的谋主,吕布愿意以身家性命托付公台,绝无虚言。”

 话音落下。

 吕布上前两步,从箭壶之中,取出一枚金仆姑羽箭,大叫道:“如违此言,此箭为样!”

 话音落下。

 手中一枚羽箭已经折为两段。

 陈宫见了,竟然没有半点的动容之色,反而咄咄逼人般的道:“口说无凭,吾有一番肺腑之言,说与将军来听,将军是否真的信我,一试便知。”

 吕布笑道:“我吕布虽然是一介草莽,却也知道忠言逆耳的道理,难道连几句忠言也听不进去吗?公台但请讲来,吾绝不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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