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倚本是伪装成凡人女子,没想到被眼前的少年一眼看破。

 “道友莫怕,我家老爷你也是认识的。”

 乌灵语气恭敬并未有僭越之举,白倚也察觉到他并未说谎,而能被称作老爷的前辈可是不多,于是白倚点点头,恭顺的随他入城。

 朝歌城内人声鼎沸,自纣王降香后女娲宫虽是封了一日,但自那日后烧香之人都快踏破了门槛,帝王都特地前来参拜,他们这些百姓更是深信不疑了。

 白倚在青丘清修数年还从未来过人族城邦,此刻见到其中风貌自然新奇,她还从过路的商贩手中买下一张糖饼,想回去试试口感。

 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少年并未带她去什么皇宫大院,反而是直奔城内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

 这朝歌城内的云来客栈可谓是五脏俱全,除了吃饭住宿更有卖唱说书的先生,以及吟诗作对的才子。

 如此占地极广,听说背后老板和王公大臣有些关系,这才将客栈立了起来。

 此时门口招待的小厮一见来者顿时满脸堆笑,他一把推开了眼前酸涩的道士师徒迎上前来。

 “哎幼小哥您回来啦,此行可还顺利?”

 其实他哪知道乌灵是何等人物又去做了什么,只是这位客人出手阔绰,随意上壶茶水都有小费赏下,他也想多赚些外快。

 可身后的小道士闻此却是不乐意了,直接就上前一步拽住了小厮的袖口。

 “你这人怎得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我们还没选好房间怎能直接去招待他人?”

 那位明显是师傅的道人连忙拉住道童而后向众人赔罪。

 “不好意思家徒莽撞了,朋友您先忙我们再看看。”

 小道士本想反驳但被师傅拦住,待眼神一瞪顿时就不敢再嚷嚷了。

 乌灵修道时日尚短也不明白这里的人情世故,随手抛下一串铜钱让小厮上壶茶水便带着白倚上了顶楼中的雅间。

 待人走了那小道士才悻悻地问了一句。

 “师傅不是说路见不平吗?怎得我们自己受欺负却要忍气吞声?”

 老道怕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

 “你这孩子别那么死板,刚刚那位公子明显身怀仙法怕不是哪派高人的弟子,我们是出来行侠仗义不是四处挑事,有些时候退一步才能看得通透些啊!”

 老道士目光深邃,想那邱掌教受太阴教化传下剑道大法,他们这些贫苦之人才有机会看见这人世繁华,若是因此咄咄逼人寸理不让,岂不是违背了教中大义?

 小道士却是不以为然。

 “切,您就是胆小,人家李长老从来都是横着走,哪像咱们这样处处小心。”

 “嘿你这小子找打!”

 这师徒俩倒像是父子,打打闹闹倒也有趣,旁边的食客们被逗得直乐纷纷让老道士停手。

 “哼,这小子实在可气!”

 大堂中一片笑声,而那白倚已经跟随乌灵来至雅间门外,待轻叩门扉内中便传来请进的声音。

 入得门中果见一位轻灵公子与一位姑娘品茶下棋,白倚从最开始的疑惑瞬间转变成了震惊,那少年颈上的玉锁她认得!

 “小狐拜见老爷!”

 “呵呵,起来吧,等我下完这盘棋。”

 白倚哪会不答应,恭敬一礼后悄声立在乌灵身后,这时她的目光就不自主的被那棋局吸引。

 只见黑棋已成合围之势将白子团团包围,可少年却是不慌不忙,待一子落下时局顿时扭转,黑棋杀得有多凶勐败的也就多狼狈。

 黎山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尊棋艺高深弟子难以企及。”

 常仪却是笑着摇摇头:“非也,是你一往无前的道心遮蔽了一旁的风景,不然这局阖是我输。”

 说着常仪又看向一旁静立的白倚。

 “你可看出什么门道?”

 “呃……我?”

 促被问询的白倚有些愣神,她的棋艺只能说是入门,哪能看出什么门道,此刻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

 常仪倒也没为难她,直接点透了其中深意。

 “你看,这黑子看似凶勐,可一招落败便没有一子得以留存,侥幸剩下的那些也不过是残军败将只等白子将他们尽数灭杀,而朝中大事又何曾不是如此呢?”

 “这……”

 白倚目光一闪随即就陷入了沉思之中,老爷这明显是在告诉她明哲保身的道理。

 若是商朝败落女娲娘娘真能保住她这个荼毒人族的“妖孽”吗?可若想保全自己那又该怎么祸乱商纣呢?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眉头紧皱,原本的祸商计划竟是被这盘棋子打得纷乱。

 常仪见她久久不语不由轻笑一声,将白倚的思绪拉了回来。

 “大劫不可扰,但你何不去做个下棋之人呢?”

 白倚闻此勐地恍然,是啊!她又不是孤家寡人,一同来的还有那两位同道,再不济还有外面那些恶妖,她何苦亲自下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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