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了金水城天空便阴沉下来,空气也变得郁闷潮湿,似有风雨将至。

 常仪抬起双眸往云层中看去,果见一只蛟龙正于黑霭中吞吐水雾。

 此龙虽无四爪却有腾飞之能,头上双角狰狞可怖,绽放着黝黑的神光。

 只是它与云雨纠缠之间迟迟无法降下雨水,周身的道韵也冗杂不明,完全无法比拟洪荒中的真龙之属。

 梦鲤有些好奇,不禁抬头发问:“师尊,这里也有龙族血脉?”

 常仪微微摇头。

 “非也,此为下界野龙。”

 所谓野龙既是草蟒之辈修行有功化蚺化蛟,再于大江大河中走水渡劫,等入了大海便能得祖龙恩赐,获一缕真龙血脉。

 此事在洪荒中屡见不鲜,只是没想到这小小的下界竟也有龙属诞生。

 不过见此蛟无有手脚的样子,应是还未走水,或是走水失败,不然也不至于降水艰难。

 四周的风变得愈发急促了,让本就尘土满地的官道刮起了阵阵狂沙,遮蔽了前方的道路。

 远处跟随的几个乞丐一时没了二人的视野不由急促起来,为首几个沉不住气的直接向前方奔来,打算直接抓人!

 呼——

 又是一阵狂沙铺面,三个褴褛人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但好在是看见了常仪二人的背影。

 “呸呸!这鬼老天,偏偏今日下雨!”

 为首的赖头老乞连吐了几口沙子,满脸的火气,身后两个年轻乞丐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他,拂胸捶背的伺候。

 “干爹,刚刚就该在城里动手的。”

 “屁!城里是花爷的地盘,要是被人捅上去咱们这几个赖货都甭想活命!”

 脸上长着青紫胎记的乞儿被噎的一僵,悻悻地低下了头。

 他刚来金水城不久,因有膀子力气才被这老乞头收了义子,因其脸上的胎记平时很少能要到施舍,所以只能在干爹身边当个打家劫舍的小弟了。

 赖头老汉望了望头顶的黑云,面色阴狠。

 “见这天儿一会指不定有多大的雨,既然他们出了城那就是百家的财,你俩悄悄跟上去,记住别伤了那丫头的脸!”

 “干爹放心!”

 另一个矮个儿黑脸的汉子点点头,待与胎记青年对视一眼便迅速向前靠拢过去。

 以往干这事儿都有家丁护卫阻挠,今次应是手到擒来!

 这几个褴褛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在常仪的眼中,不过他并未出手打杀也未呵斥教化,只牵着梦鲤的小手往小溪庄行去。

 “师尊有伞吗?”

 梦鲤抬头望了望天,作出担忧的神色。

 可她哪里怕这凡俗的雨水临身,不过是想体验一次雨中撑伞的感觉,少年心性罢了。

 常仪微微一笑,待拂袖挥手便从胸前的平安锁中取出了一把玉骨油纸伞,伞面上描绘着洪荒的山川日月,意境十分悠远。

 “喏,拿好了,这可是件宝贝。”

 “嘿嘿,师尊最好了!”

 梦鲤雀跃地接过纸伞,见其上的景色便知是老爷的手笔,心说一会定要将此宝讹下来!

 小童子撑着伞一步一跳的走在前方,少年人则亦步亦趋的护持在左右,倒真像是兄妹两个。

 那本是疾风骤雨的萧瑟无法临其半分,即便是无有撑伞的常仪,衣袖也仍是飘飘洒洒,怡然自得。

 而此刻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两个破落户已是气喘吁吁,全速前进下二人的额头浸满了汗水。

 他们纳闷的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提速,都无法追赶上慢悠悠闲逛的“兄妹二人”,哪怕看上去近在眼前也犹如镜花水月,根本触碰不到。

 “呼!呼!不行了!”

 黑脸汉子不由弯下腰大口喘息,身上的臭汗散发出了极为难闻的酸臭,不过作为乞丐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倒是当做平常。

 那位面带青记的男子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见此便也泄了劲力,扶着一旁的树干避雨休息。

 “呃……刀哥,那两人怕不是鬼……”

 轰隆!

 怎待鬼字还没说出口苍穹上便是一道炸雷,吓得二人差点尿裤子!

 “闭嘴!”

 黑脸汉子一脸阴沉,当然他本就脸黑,再阴沉也和平时差不多……

 “你小子别疑神疑鬼的,刚才在城里他们还去揭榜了,真是鬼还能大中午的出来?”

 “唔,也是……”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待回头望向来时的路,发现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看不清他们脚印了,而干爹也没了影子。

 “刀哥,咱们干爹……”

 “不用你操心,他老人家在这一带混了几十年,对这附近门儿清,你丢了他都丢不了,眼下还是想办法将这两个‘猪猡’抓回来。”

 歇了一会儿他们也缓过劲来,只是这雨越发的大了,浓重的雨幕下二人只能看见两道影子在前方若隐若现。

 “呼……若是记得不错前面有座废弃的道观,这样的天气他们定会进去歇脚,你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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