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只有八条了。这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叫人去拿。小三,小三,去库房拿10条龙马来!”商店老板对水手抱歉地解释后,马上就回头喊着自己的儿子。

小家伙大约十来岁,挺机灵地二话不说就跑出了店铺。这样,水手要去其他地方买也就不太好意思了。这不,人家小家伙都去拿货了,等吧!

老板也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看水手有些无聊,就找了个话题攀谈起来。“兄弟,您的船怎么装这么多吃的?去哪里啊?我看您要出远门了,是不?”

“谁说不是呢。从广州到雅加达,又从雅加达到上海,待会还要起锚去海参崴。忙啊,咱们中国现在商船少,忙啊。”水手带点自豪又有点诉苦的意味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雅加达那边怎么样了?咱华人的气出了吗?国防军肯定要替咱老百姓出气的,您瞧我这瞎操心的。”商店老板问了两句,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幼稚,国防军出动了还有那些家伙好果子吃吗?废话嘛!

“哎哟,大哥啊,您是没看到那个惨像啊。我们船去的时候是载陆军去,听南海海军说,他们刚到的时候老百姓抱着他们哭的啊,娘的!真想把那些狗日的饿死在船上算了!”水手恨恨地说着。

“谁在船上?谁?”老板一下听出蹊跷,忙追问道。

“狗日的印,没,没谁。老板,我的烟怎么还没拿来?老板!”水手刚一回话就意识到问题了,船长和国防军的长官叮嘱过不能说这些的啊!糟糕,老板跑出去干啥?叫住他,要出事!

老板店子也不看了,几步跑了出去扯起嗓子就喊了起来:“大家快来啊,正扬船上有印尼猪!跟我去打死狗日的印尼瘪三啊!”

哗啦啦地,码头上的搬运工人,商店里的老板、售货员,远处工厂、住宅里的群众一下子就涌了过来,而且边跑边喊着话,招集来更多的市民群众。几分钟后,上千人就把正扬号的栈桥口给围住了,企图冲上船去把仇人揪出来痛打一番出出心头的恶气。

船员们立即在栈桥上阻挡着情绪激动的市民们,旁边锚泊着的汉江号驱逐舰上的海军官兵也乘小艇赶了过来,手挽手地拉起了人墙堵住了栈桥口。

人越聚越多,消息以码头为中心迅速地传播开去以后,吴淞码头附近的老百姓成群结队地赶了过来,附近警备区的部队和市区警察也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把印尼猪交出来!让他们也尝尝在外面被人打、被人杀的味道!”大多数的群众这样喊着往栈桥上挤。

“海军兄弟们,让我们上去吧,不亲手揍一下这些印尼王八蛋我今后可睡不着觉啊!”一些人对警卫官兵软语相求。

“中国人打印尼人啊!是中国人就让开,让我们上去!”一些人这样喊着,希望把海军官兵们激走,以便成就大家的愿望。

码头上人头攒动着,后来的军警和政府官员、记者们根本就无法挤过去,只能远远地看着被包围的栈桥干着急,最多只能把继续向码头涌去的群众拦下来,不增加栈桥那边的负担而已。

几千名群众黑压压的一片往栈桥上冲挤着。汉江号舰长田玉福中校一看势头不好,这样下去群众会受伤不说,栈桥口上的官兵们也会被人群冲散!

“正扬,生火,收栈桥,起锚!”他用扩音器向几十米外的正扬号商船喊道。

商船上的船员很快就行动起来,收栈桥的,启动机器的,起锚的,操舵的忙个不亦乐乎。几分钟后,正扬号商船离开了码头,而留在码头上的官兵们则再也阻拦不了更加着急的群众,三三两两地被挤落在水中。

汉江号驱逐舰上早有准备,几条舢板划了过来,把落水的兄弟和群众拉了上来。随着正扬号的鸣笛远去,一场突发事件也逐渐地平息下来。

所幸的是,除了正扬号不得不去张家港军港寻求补给外,只有那个不小心说走嘴的水手损失了18元钱。至于海军汉江舰落水的官兵们,就权当是在6月天里搞了次跳水活动了。不过,此后的运载印尼暴徒的船只都不敢在吴淞港靠泊补给了,那里一直有报复心很强的上海市民警惕地看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张中道准将带着妻子准时地从车上钻出来,走进了井上邸。

井上馨特意安排了一桌带着明显中国风味的酒菜,今天晚上,他将有求于自己的孙女婿。乃木希典的沉沦让井上馨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山县等人。而这些被称为战犯的人则在日本军第三师团的监视下,在北海道岛上“劳动改造”。要把这些人捞出来,就需要国防军东方军司令部的命令。

酒过三巡,说事情的时候到了。

随着井上馨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张中道停下手中的筷子等着老人家发话。他清楚,今天也许就是摊牌的时候了。自己在井上馨的心里已经建立了一个形象,让这位顽固的老人鄙视又重视,不得不巴结的形象。而日本的、帝国的、国际的局势都在压迫着井上馨和他后面的人必须尽快地采取行动,时间对他们来说,是最拖不起的东西。每过一天,可能就有成千上万的日本人认同大中华民族的概念,接受自己是大中华帝国属国国民身份的现实。这样一来,fǎn • huá 势力的活动空间和人脉基础就会日渐缩水。

“张君,这菜式可好?合您的口味吗?”井上馨和颜悦色的问道。

“爷爷,很好,谢谢。”张中道故意把话说得很快很简单,然后转头问身边的妻子:“香子,合你口味吗?要不我们还是吃日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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