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照裴相国所作,简直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做法,千秋万代之后,史书又会如何评价陛下?必定会说陛下刻薄寡恩呐!”

 “请陛下三思!”

 裴寂闻言,马上毫不客气的反击:

 “那难道继续让秦王掌握权柄,觊觎尊位,最终闹得天下大乱才好吗?!”

 “萧瑀,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只想到秦王,为何不考虑考虑陛下和太子?他们才是国之根本!”

 萧瑀脸色一变,怒道:

 “裴寂,你安敢诬陷于我!”

 两人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李渊用力的搅了搅鱼竿,有些烦躁。

 “今日泛舟,只为了娱乐消遣,怎么又提起这些烦心事来,白白毁了朕的雅兴。”

 他冷声道。

 皇帝一发话,两人马上偃旗息鼓,告罪道:

 “微臣死罪。”

 李渊摆了摆手。

 “罢了。”

 他意兴阑珊,道,

 “朕是有让二郎消停些的意思,但朕也绝不是刻薄之君,给予的封赏也绝对不会收回。”

 “你们所说的一切,朕都知道。你们想到的也好,没想到的也好,朕都思量过。”

 两人垂首,一副聆听圣训的模样,不敢言语。

 “朕自有考量,不要再聒噪啦。”

 李渊招手道,

 “不钓了,扫兴。”

 “回去罢!”

 船舱内的太监应了一声,调转船头,朝着岸边靠去。

 萧瑀和裴寂两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目中的不满和怒气。

 同时,他们也在心中认真的揣摩起来皇帝的话语。

 自有考量?

 皇帝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王的前程,究竟何去何从?

 帝王的心思啊……真是捉摸不透,实在是难猜啊……

 两人一路安静,各有各的心思,直到李渊踏上干岸,这才异口同声道:

 “恭送陛下。”

 “哼。”李渊扫了两人一眼,淡然道,“那几条鱼,你们分了吃了吧。”

 “谢陛下恩典。”

 两位宠臣下拜谢恩,再一抬头,李渊早已不见踪影。

 “哼!”

 裴寂神色骤然变冷,瞥了萧瑀一眼,拎着自己捕获的那条鱼,还有李渊鱼篓里的两条,拂袖而去。

 萧瑀上前一看,那鱼篓里,只剩下最小的一条,已是快太阳晒的快断气了。

 “裴寂……你这个小人!”

 他气得直跺脚,一边咒骂着,一边却也只能无奈的收起那条小鱼。

 鱼再小,好歹也是御赐御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