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番算番!”

 李渊翻了个白眼。

 “就那么几片,算个屁的番!”

 他不爽道,

 “狗屎运,来啊,洗牌,倒茶!”

 一旁侍立的奴婢赶忙上前洗牌,为几个老东西倒茶续杯。

 “呼——啧啧。”

 李浮嘬了两口茶,朝着裴寂笑劝道,

 “裴寂啊,不是老哥我说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争什么争呢?”

 “识趣点,该退让就退让,该告老就告老,跟咱们似的打打牌,消遣消遣多好?也好保住最后的体面不是。”

 “你这东求西告的,到头来脸上无光的,还不是你自己嘛。”

 “来来,要不你也下来打两圈?这麻将子虽小,其中却有无穷的乐趣,让太上皇教教你,包教包会啊!”

 裴寂:“@#¥%……!!!”

 “我这一把老骨头,是该退了,可我……”

 他神色黯淡,却又咬牙道,

 “可我不甘心呐!”

 “太上皇,您是开国皇帝!武德朝,您的武德朝啊!您虽然退了,但咱们这群武德老臣都还在奋战啊!不曾退却啊!”

 “可现在……武德朝,真的要逝去了,难道您……您就?”

 哗啦啦,哗啦啦。

 李渊缓缓码着牌,摆手轻声道:

 “武德朝?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太遥远了,朕都不记得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朕挺满意的。”

 “你去吧,去吧……噢。”

 裴寂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武德朝……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如坠冰窖。

 “裴阁老,请用茶。”

 一个奴婢上前,为裴寂递上一杯热茶。

 “不必了,不必了……”

 裴寂双目空洞,摆了摆手,喃喃道,

 “老臣……老臣知道了。”

 “打扰太上皇了,老臣告退,告退……”

 说罢,他缓缓转身,驻足了几个呼吸后,低头离去。

 牌桌之上,李渊神色如常,眼底里纵然闪过一丝不忿,却也很快消失,再度沉浸在了牌局之中。

 “东风。”

 “南风。”

 “又胡啦!”

 ……

 大安宫外。

 众大臣翘首以盼,却盼来了一个耷拉着脑袋的裴寂。

 “裴阁老,太上皇怎么说?”

 “裴老相国,太上皇有没有表态?他一定是站在咱们这些武德老臣这边的吧?”

 “裴阁老……”

 他们围了上去,问东问西。

 但裴寂却不耐的挥了挥手。

 “散了,都散了吧!”

 他烦躁道,

 “武德朝,已经完了!早就完了!”

 “现在是贞观朝,贞观朝啊!唉!”

 说罢,裴寂拂袖离去,只剩下众臣们满脸的愕然。

 ……

 上书房。

 “陛下。”

 近侍送上银耳莲子羹,恭声道,

 “这是皇后娘娘亲自烹调的,嘱咐奴婢送来。”

 李世民放下奏折,接过喝了一口。

 “嗯,有长进。”

 他面不改色的道,

 “跟她再说说,以后糖再放少一些,朕最近口淡。”

 “是。”近侍应了一声,道,“陛下,裴阁老带着一众大臣去了大安宫。”

 李世民眉头一挑,放下了手中甜点。

 “哦?”

 他道,

 “然后呢?”

 “太上皇只是短暂的见了裴阁老一面,其余大臣均未得见。”近侍回应道,“听大安宫的侍卫说,裴阁老似乎很是失意,其余大臣最后也作鸟兽散了。”

 李世民闻言,不禁嗤笑了一声。

 “朕知道了。”

 他摆手道,

 “你退下吧。”

 “是。”近侍乖乖退下。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李世民的目光也慢慢变得深邃。

 “裴寂啊裴寂……你最好安分点,不要做挡车的螳臂,不然……”

 他捻着手中的笔,轻声道,

 “刘文静的死,朕还记着,记得牢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