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话音落下,让中年人身形一滞,他此刻离周禾不过两三步远。
“你当真要和我去见帮主?”中年人目光疑惑,似不敢置信一般,周身澎湃的灵力都平息了几分。
周禾看了看四周空旷破败的街道,语气复杂莫名,“走吧,找你们帮主更直接。”
大晋民间第一繁华的城池,如今也呈现出荒凉破败之感,虽说周禾已是修行中人,但毕竟脱却凡俗未久,见此情景仍是感慨良多。
中年人见眼前这年轻人竟主动催促自己,心下窃喜之余又升起些怪异感,但仔细打量后,没发现这年轻人有何特别,也不过是练气三四层的样子。
当下满口应道:“好好好,帮主很好客。”
中年人转身朝一条街道先去,同时回头看着周禾,见周禾果真跟在身后,便放下心来。
除了不时回头看几眼,就专心在前带路。
周禾在后面跟着,穿过几条街道后,就进入了小巷子中。
安梁城历久弥新,多年来一直在修整,但城池过大人口过多,难免存在不少阴街暗巷。
这些地方本为地痞流氓,泼皮无赖等的藏身地,但在安梁城出现诡异之事后,城中凡人四处躲避藏身,各宗各门修士以及众多散修进入,使得这些地方成为许多邪道魔道修士的寄居之地。
周禾行不多久,就有水声入耳,前方巷口外正是一条浑浊的大河,河中水波翻腾,卷起许多尸体,残缺不全的躯干浮沉流动。
中年人在河边张望,对河里的景象习以为常,随后看向周禾,“等河水退潮时,要尽快朝河对岸去,千万不要被河水卷进去。”
周禾点点头,见中年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敢放松警惕,只是看着原本是贯通左右的大街变成了大河,对城中的情形更悲观了几分。
天空日头西移,等到光线退到河对岸,整条河都处于暗处时,河水突然变缓,更是在极快的时间里消失。
仿佛上游有人截断了水流,原本的街道也露了出来。
但平整的街面已消失不见,只有一条又宽又深的沟壑出现在眼前,其中有坚石突起,犹如利箭,上面缠着不少断躯破衣。
“快走!”
中年人像只猿猴般蹿了出去,这一刻他什么没有心思去顾及周禾,不在意这个在他眼里就是灵石的人。
周禾也不迟疑,法力运转间,身轻如燕,同样借着那些坚石前行,在两人身处河道中间时,突然有隆隆如奔雷的声音响起。
同时地面开始颤动,周禾险些没能站稳。
“水来了!”
中年人大喊一声,不顾一切的前冲,周禾脸色一变,这声音犹如万千奔马冲来,水势之急更甚于前。
来不及多想,周禾手自胸口一摸,已从储物袋中取出法符,灵光闪现间,他已如轻烟流云般飞掠出去,不过一息就已追上中年人。
“你……”中年人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炸雷般的声音让他如耳鸣般身形摇摇欲坠。
正当他要一头栽倒时,一道轻烟卷起他,瞬息间横跨而去,赶在水流到来之前落到对岸。
周禾看了看手中的“紫影符”,这张法符品阶很高,已是上品法符,即使到筑基期都用得上。
这道法符就是孙沉师兄留下的,之前由陈仪转交给周禾,其中法符和法器都不少。
而且其中灵石也有很多,但周禾并没有将灵石还给陈仪,取回了那份“契约”。
他知道陈仪留下那份契约别有所图,但同样的,他也想凭此和陈仪留下联系,毕竟陈仪那里有很多事他还想知道。
可是这是一把双刃剑,周禾要确保自己随时可以取回那份“契约”,其实当时能取回最好,以后就不好说了。
周禾思绪转动不过片刻,耳边已传来声音,“你……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法符?”
中年人脸色煞白,显然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但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周禾手中的法符。
周禾翻手间将“紫影符”收回储物袋内。
“你还有储物袋?!”
中年人眼睛瞪大,嘴唇颤动,似乎不敢置信,同时看向周禾时眼神也多了些畏惧。
之前看周禾取出灵石,他还以为是藏在身后哪个暗袋里,现在才知道是储物袋。
储物袋只有大宗门弟子或是强大的散修才有,像他们这种苟且偷生的散修,没能力拥有储物袋。
周禾见其神态,对这些散修的境况更了解几分,自己身为天衍宗外门弟子,自有宗门提供修行资源,但这些散修实际凄惨无比,除非有特别的机缘,自身强大起来。
“我自然有。”
周禾平静的看着他,安梁城里波云诡谲,他不想再和这人虚以委蛇,多做耽搁。
中年人面对周禾平静的眼神,再加之认识到现实,不禁自惭形愧起来。
“走吧,继续带路。”
岸边是大河的水声,以及浓烈至极的腥臭味,周禾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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