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梁城上空积压的阴云越来越厚,连透下的光亮都少了几分。

 李钩卑微的俯首在地,面色贴近泥土,令人看不清真实表情。

 “在城外时,你那位同伴提醒我的话你应该听到了,我很疑惑,在明知我有戒备之心后,你为何还敢引我走那条路?”

 周禾语调平缓,不带丝毫情感。

 城外那位老者所说的“遇水行左”,周禾之前并不完全相信,但现在却知道其所言不虚。

 虽然不知左边那些暗巷陋街是何种情况,但右边的深宅大院应该是那些大宗门弟子所在,就是不知有没有天衍宗的人。

 李钩匍匐在地,抬起些头,声音沙哑的道:“前辈恕罪,小人确实没听到那个老东西说了什么,带前辈走那条路也是身不由己,求前辈饶命,饶命!”

 “你是体修。”

 暗处传来平淡而肯定的话,令李钩大气都不敢喘。

 “一般的练气低阶修士那个距离可能听不到,但是作为一个体修……”

 话音到最后,一种凌厉肃杀的气势传来,李钩也感到剧痛再度从四肢袭来,原来那些灰色尘土又攀了上来。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李钩不停的叩首,这一刻,他再不敢耍自己的小聪明。

 “饶命?我不仅可以不杀你,还能给你灵石、法器,以及……疗伤丹药。”

 李钩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黑暗深处,似乎有样东西触动了他最深处的渴望。

 周禾靠在墙壁上,脸上两道血泪越来越鲜红。

 在李钩失态的出现一种渴望时,周禾脸上终于露出轻松和尽在掌握的笑容。

 “您……您真的能给我疗伤的丹药,可是……可是我……”

 “红鹤散的毒,可损丹海,伤经脉,对体修伤害更甚,但是……我有丹药可祛除此毒,让你再不受痛苦。”

 周禾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ru 白色的丹药,方一出现,就有股清香散开,令人通体舒泰,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与此同时,在逸散出的药力作用下,李钩身体竟已开始出现黑色腥臭的液体。

 就连其面目之上,都有黑水流淌下来。

 李钩欣喜若狂,几乎抑制不住的要冲过去,然而那股清香又突然消失了。

 李钩张了张嘴,看着黑暗处,伸长着脖子。

 周禾手臂缓缓放在身前,攥着那枚ru 白色药丸,方才他催发药力,就是为了给李钩希望。

 这枚丹药其实算不得珍贵,但其正好克制华阳宗的红鹤散,同时也是孙沉所留。

 周禾心下越发好奇,天衍宗内从未流传孙沉与华阳宗有仇怨,那为何却有专门针对红鹤散的丹药?

 暂时抛却这些念头,周禾神色恢复平静。

 “东西就在这,你能拿什么来换?”

 周禾早已看出李钩不是一般人,就连那名老者也不像是一般散修,当时周禾就推测这二人都是被人打落了修为,体内有隐忧。

 而之后李钩的一系列表现,乃至他对华阳宗那两人看似谦卑,实则仇恨,都落在周禾眼中。

 而现在周禾想借此知道安梁城更多的事,否则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更危险。

 “前辈……我知道内城的事,也知道该怎么进去。”

 李钩犹豫了会儿,咬咬牙说道,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而这话落在周禾耳中却让他不以为奇,这大概就是李钩事先准备引诱自己走那条路的东西。

 “华阳宗弟子的那条路?”

 周禾淡淡的问道。

 “不止那一条路,其实还有……”

 “内城发生了什么?造成内外隔绝。”

 周禾打断了他的话,突然问道,李钩窒了窒,低头思索了下。

 “我……小人也不清楚,但是,听闻了一些。”

 仿佛生怕引起周禾的不满,李钩连忙补充。

 “大概一年前,安梁城的内城就出现了一种怪病,像是瘟疫,但就连练气的修士都会得,而且无法医治。”

 “和城外那种一样?”

 “是……是的,但是没那么厉害,是后来时间久了才会这么快让人死去。”

 说到这里,李钩沉默了会儿,试探性的朝黑暗处看了看。

 “继续。”

 李钩忙低下头,本想让前辈先给点灵石或是法器,现在却是不敢再试探。

 “当时也死了很多人,后来才发现是金云楼后面出现了个大洞,时不时的有诡异的气息从里面逃出来。”

 “逃出来?”周禾语气中既有疑惑,又有质疑。

 “是,因为那些东西看着就像是逃命一样,好像洞里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难道没人尝试将洞堵起来?”

 安梁城中炼气修士并不少,筑基期修士也有,竟然还让事情变得这么遭,想来那个大洞十分诡异。

 “堵不住,开始有人用大石头堵,头几天还好,但后来就爆发的更厉害,然后有修士用各种方法堵,但是越堵里面逃出来的东西就越多,而且越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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