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宇和李秋蝉过了袁水,来到了荷溪镇上。

 封天宇找到了自已的家。

 来到荷溪镇上,来到封天宇的家,李秋蝉像是很熟悉的样子。有的时候对于封天宇的介绍毫不介意,却一点也不陌生。

 李秋蝉说:“小哥,后院的那棵枣树不知还在否?”

 “在呀,上次我回家,我还给它培过土。它长得可高啦!小时候,每当枣子熟透了的时候,表弟,表妹都会来打枣子吃。熟透了的枣儿可甜呐,表妹格外喜欢吃。我就会挑又大又红的给她。她总是笑得格格响。”封天宇听到说枣树,陷入深沉的回忆里。

 “哦!……”李秋蝉像是受到感染,她“哦”了一声。

 突然封天宇醒悟过来了。

 他吃了一惊,赶紧问道:“蝉姐,你怎么知道我家后院有一棵枣树?”

 李秋蝉狡黠地说:“紧张个啥?我瞎猜的!因为我的表哥后院也有一棵枣树,表哥也会打枣儿给我吃。我就想象你家的后院也应该有吧!”

 “嗐!……”封天宇失望地转过头去。

 来到后院,果真见一棵高高大大的枣树。红红的茎干显出壮盛;现在叶子差不多落光了,枝桠上露出的是满满的枣针。

 封天宇用锹又给枣树培了几铲土。李秋蝉接过锹去,也培了几铲土。

 李秋蝉说:“来年我也来尝几颗枣儿。”

 她做事、说话自自然然,毫无掩饰或做作。

 来到铁匠炉旁,李秋蝉说,这就是你常说的打铁的地方哇?

 但是这次封天宇没有回答。李秋蝉看去,封天宇陷入更深沉的回忆里。

 也许,他想起父辈日夜的辛苦劳作;也许,他想起小镇人对锤击韵律的赞美;也许,他还想起……

 李秋蝉似乎为封天宇的情绪受到更深的感染,她同样沉默起来了。

 封天宇对李秋蝉说,虽然我的表弟和表妹没一同回来,但是,我想去他们的家里看看。明天,你和我一同去祭奠我们的父亲母亲。

 “父亲!母亲!”李秋蝉喃喃地说,“是的,我是一定要去祭奠的!”

 正当封天宇准备带李秋蝉去秦家的时候,在胡同里,他们碰到了一个“疯子”一一这一带人对穿着破烂,神经有问题的人的蔑称。

 这个人微驼着背,满头的银丝被风吹起,像是在风中煎熬的蜘蛛网。她低着头寻找着,像是在寻找永远也找不完的东西……

 封天宇回忆着,小镇上似乎没有这么的一个人呀?他准备与她擦肩而过一一他要去问问杨大婶,这个人究竟是谁?

 突然,他意识到了,他注意到了,一一她,就是杨大婶!

 他赶紧奔过去,将老人扶住,然后深情地喊了一声:“大婶!”

 大婶瞪着无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好像在努力回忆或者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大婶,我是天宇呀!”封天宇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大婶会变成如此模样。

 “天宇,天宇……”杨大婶显然回忆不起来,口里只是喃喃地说。

 封天宇见杨大婶认不出自己,就和秋蝉扶着她往杨家去。

 拐进杨家开的小茶馆,踏上进小茶馆的台阶,杨大婶都没有走错。也许她的记忆定格在这一段的路上。

 这使封天宇想起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封天宇在杨大婶的带领下走进杨家小茶馆,踏上进小茶馆的台阶。那时这里充满了温馨。

 然而,今天,封天宇看到的只是凄苦、凄凉!

 这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那个乐言好客的杨乐兴(也叫天喜)大叔呢?

 杨大婶在封天宇和李秋蝉的搀扶下,颤微微地上了台阶,进了小茶馆。

 哪里还有小茶馆?哪里还看得见站在柜台里的杨大叔?

 在屋子的上首,被称为神龛的地方,极醒目地竖着一幅遗像一一黑框镶着的遗像,黑框里正是杨乐兴大叔。

 封天宇早已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对李秋蝉说:“蝉姐,你在这里照顾好杨大婶,我去找迫害杨家的人算账。”

 “小哥,莫心急,账是要算的。但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不能盲目行动。”李秋蝉劝说道。

 “我正是要去问清楚!蝉姐,你待着。”封天宇风一般踅了出去。

 封天宇风一般走在大街上,街上的行人显然认出了他是封铁匠的儿子封天宇。

 因为几个月前,杨柳氏曾经神秘兮兮地告诉过她的街坊邻里:封铁匠的儿子回来了。封铁匠的儿子在少林寺学了一身的本事回来了。

 这消息不胫而走。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荷溪镇上人人皆知。

 但是杨乐兴得罪的人,荷溪镇上人得罪不起。杨乐兴最后惨遭杀害,荷溪镇上人不想也步后尘。

 所以看到封天宇,想到他与杨家的关系,他们都采取回避的态度了。

 封天宇在小小的荷溪镇的大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几转,没有半点收获。人们似乎不屑于对一个小孩子说什么,或者人们还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少小出去,几年不回家乡的封家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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