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宇看到两个轻功极好的人很眼熟,好像就是自己诛杀张大丰时站在张大丰身边的那两个少年。

 他正这么忖着的时候,殊料在人群中推出一辆四轮车,车上端坐着一个人。这车就停在那两人的中间。

 封天宇看去,惊得是一张嘴顿成一个“O”字。

 你道车上坐着的人是谁?正是臭名昭著的大恶霸地主张大丰。

 封天宇想到自己完成一半的任务,就想扑上去结果张大丰。却听张大丰发话了:

 “庄知冬,你这个败类,休得猖狂。你以为你换了一张皮,老纳就认不出你了吗?”

 封天宇傻眼了!谁都说张大丰鱼肉乡里,欺压穷人,怎么会出面替老百姓说话呢?

 还有,张大丰自称老纳,这话从何说起呢?

 封天宇看去,那个黑塔大汉闻知,吓得跌下马来。他跪在地上,半天开不得口。封天宇才知,轮椅上的那位老者何等威风!

 原来那个黑塔大汉叫庄知冬?后来封天宇弄明白了,这个庄知冬他是武当派弟子,曾经拜在张大嵩门下。而张大嵩就是武当派崆峒洞的掌门人。

 张大嵩和张大丰是双胞胎兄弟,两人长相一样,分不出彼此。但两人的德行却大相径庭:张大丰为乡村恶霸,欺压穷人,无恶不作;张大嵩是武当掌门,归隐山林,同情革命。

 这是封天宇始料未及的。当时他只以为眼前的张大嵩乃张大丰也!

 那么张大丰到哪里去了呢?说来还是有点曲折。

 就在杜鹃山游击队攻打蛤蟆湾镇的前夜,张大丰化装逃走了。至于逃到何处去了,不得而知!

 但听有人说,他的同胞哥哥张大嵩知道,甚至有人说,这一切是张大嵩出谋划策的。

 那时候张大嵩就知道共产党要在蛤蟆湾地区搞bào • dòng ,他要弟弟张大丰不要继续与穷苦人为敌,不要逆潮流而动,劝他逃走!

 而张大嵩代替张大丰过五十大寿,引来了褚青云和饶佑民两个恶霸。褚青云和饶佑民遭到游击队的诛杀。

 但这一切封天宇是不知情的。封天宇只知道张大丰。郭红英介绍的张大丰就是恶霸地主,怎么摇身一变而成为武当派的掌门人呐?

 难道郭红英也不清楚?

 这得去问问郭红英。

 “庄知冬,你知罪吗?堂堂的国军竟然冒充土匪?亏你想得出来!”张大嵩又说。

 庄知冬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这是晚上看不见。其实他的脑门上己冒出豆大的汗珠。

 最后张大嵩喝道:“庄知冬,你真丢人现眼,还不快滚!”

 庄知冬听罢,忙磕了个头,翻身跃上马背,带领众喽啰抱头鼠蹿了。

 这个庄知冬自从离了武当山后就当了兵。现在已经混到国民党军的骑兵连长了。

 看到庄知冬的人马远去,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族长说:“今天大家表现得都很好,对得起我们刘家的列祖列宗。”

 封天宇才知道这个镇子叫刘家集镇。

 族长又说:“感谢张大师今天仗义执言,平息了一场杀戮。我代表刘姓家族和刘家集的父老乡亲们谢谢您!”

 张大嵩摇着双手说:“刘大族长,非也!非也!是老纳教徒无方,骚扰乡闾,罪过罪过!”

 刘家集镇的人们都散了。那个张大嵩也由两个少年推着四轮椅走了。喧嚣了半夜的刘家集镇最终又归于平静了。

 镇头上就留下封天宇一个人。他蜷缩在一棵大树下,捱到了天明。

 现在他心里迫切要做的有两件事:一件是继续寻找史伯父女俩,如果今天找不到,那就十有bā • jiǔ 被姓康的捉去了。

 另一件是必须要弄清楚与张大嵩在一起的那对少年,那男孩子是不是秦大纲?

 封天宇再一看自已,哟,自己还是男扮女妆。他觉得不妥。自己改妆是在蛤蟆湾,怕的是被游击队认出,现在已不是在蛤蟆湾,就没有必要改妆了。

 他到关帝庙去换装。一一他的衣服随身带着呐!

 走进关帝庙,就见昨晚听到说话的那对男女正从耳房里走出来。那男的四十多岁,左脸上有一颗很大的痣;女的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穿一件粉红的旗袍,低眉敛眼。

 那对男女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也许看到这只是一个小女孩,他们就收回目光,顾自朝庙门外走去。

 封天宇快速地换回自己的男儿妆。心想,再也不用男扮女妆了。遂把那些女孩儿的衣服团巴团巴塞进一个角落里。

 他复走出关帝庙,来到街上。

 正是吃早饭的时候,街上有些摆小吃的摊子。他来到一个面摊前,要了一碗面,就呼噜呼噜吃起来。

 面摊老板年纪很大,看头上花白的头髮,脸上松树皮一样的皱纹,大约有六十来岁。

 封天宇就问:“老爷爷,向您打听一个人,行吗?”

 老板说:“行啊,你问吧,你要打听什么人呢?”

 封天宇说:“有一个老爷,坐着轮椅。他不是你们镇上的人,您可知他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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