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找到一个人,打听一下姑母和表姐的情况。毕竟到了罗山嘛,错过了机会会后悔的。

 可是在前村他没见着人,在后村也没见着人。见着的是烧毁的房屋,还有一座座的新坟。

 封天宇的心中充满了仇恨!于是就往罗山的深处走。去罗山大殿,说不定姑母就在罗山大殿呐!

 然而当他爬上罗山大殿时,他失望了。罗山大殿上也是空空如也,不要说人影,连鸟影都看不到。

 大殿前面的那棵枫树还在,也长高了,变粗了,可是上面的鸟窝却不见了。鸟窝没了,鸟儿自然也没了。

 他只得怅怅地走下山去。

 他离了罗山,只得往自已的老家荷溪镇方向走去。

 在路上倒遇见了人。但很少,且行色匆匆。当他打听是否罗山人时,对方竟不置一词就逃也似地避开了。可见罗山正在倒着八辈子大霉呐!

 又是一个黄昏,他来到了袁水边。又是最后一班船,他赶上了。

 袁水边也是一片萧瑟。傍晚的风烈烈地吹过河面,掀起了波浪。

 河对岸就是生他养他的荷溪镇,那儿有他家的铁匠铺,有他儿时诸多的回忆!

 撑船的不认识他,他自然也不认识撑船的。他们彼此间没有说话,如同陌生人。

 其实他们之间还是认出来了。封天宇依稀记得:他好像是前街的大牛。

 以前是他爸在这渡口上摆渡,他爸哪去了?他是子承父业吗?

 “你是封天宇?”大牛问道。

 “大牛哥,我是!……”封天宇答。

 “你这是打哪儿来?富城吗?”

 “镇上人都好吗?”

 “这年月,还能好得了吗?”

 “你爸呢?”

 “死了!镇上死了很多的人!比那年外江佬杀得还多!”

 “那我杨婶呢?”

 “她也死了!”

 他过了河。

 天完全黑了的时候,他进了荷溪镇。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注①封天宇并不知道,罗山人已经被国民党赶出了大山,到山外并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