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春,周恩来在江西省政府会见省主席熊式辉,于公共场合碰上了陈洪时。

 陈红着脸对周恩来按苏区中央局时期的称谓叫道:“周书记。”

 周恩来没有作答,只是用目光藐视对方,表情平淡地说:“哦,陈先生啊。”

 陈洪时听了感到很不好意思,无趣地走开了。

 使陈洪时内心受到痛苦折磨的,不仅仅在常常遇到的共产党人面前自觉颜面扫地、抬不起头来,就是在国民党方面,他也感受到周围有一种遭人另眼看待、鄙夷中带着戒备的目光。

 上峰对他的任用也是有限度的。

 1938年10月,陈洪时虽然升任为江西省游击指挥部少将副总指挥,兼江西省情报总站副主任,但他并不能调动一个班、一个排。

 其行政待遇也达不到少将军衔,薪金套的是上校职务。

 陈洪时更为伤心的是,他多次要求调离江西,更换一下环境,以摆脱长时间罩在心里的阴影,可上峰一直未加理睬。

 1939年10月,江西省政府对陈洪时的安排,仍然在公署专员的定位上,调任江西第十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

 在共产党方面是堂堂省委书记,到了国民党这边拼死拼活地干了两年多,仍旧停留在这样的水准上,陈洪时心里实在开朗不起来。

 1940年5月中旬的一天,陈洪时奉命急赴靖安县塘埠,参加湘鄂赣边区第二挺进队司令部召开的紧急会议,于半路从奔驰的马上跌在地面,虽然不见皮破流血,但跌得不轻,许久才清醒过来,捂住胸口想呕又呕不出。

 陈洪时强撑着参加了会议。回到第十区保安司令部所在地靖安县邱家街,他就病倒了。

 整个一个多月当中,陈洪时虽服用了大量跌打草药,但病情却越来越重,常常口吐鲜血。

 他还去了奉新的上富镇治疗了20多天,可仍未取得相应疗效,于同年9月初在上富镇病故。

 此时的赣东北处在日军渐渐逼近的战争前夕,只得将他的灵柩解运回萍乡。

 陈洪时的灵柩在家里停放了一个多月。其中的原委是很尴尬的:陈家希望由当局举办一个很有规模的葬仪,由省政府和省保安司令部派要员主持。

 可是省府以“战争期间,一切应简”为由,一直未派人来。陈家人等得失望,只有将灵柩下葬。

 陈洪时以其36岁的本可大有作为的年龄,从一座革命的山峰走到另一座fǎn • gé • mìng 的山头,最终跌落在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