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分手的,憨宝告诉了大牛,晚上去胡氏药铺,掌柜的在等他。

 傍晚时分,大牛罢了渡,停了船,就沿着石阶上了渡口。他径直往胡氏药铺走去。

 胡氏药铺在镇东的大街上,正当他往左快要转进东街口的,突然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从街里头传来。

 有人知道大牛与顾年生的关系,就背地里劝他:“大牛呐,快跑吧,铲共团来抓顾掌柜,说顾掌柜是共产党,要押到河滩上去qiāng • jué 哩!”

 大牛听罢,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这帮龟儿子,竟想出这样一个损招来shā • rén 灭口哇!”

 说话间,就见顾年生被五花大绑着,十几个人押着,推推搡搡地往河滩上走。

 为首的一个他认得,就是当年的玉华山土匪头子肖思汉一一真名叫景斋希。

 顾年生瞥见大牛,立即示警:“乡亲们,大家听着,我身边的这些人不是别人,就是十恶不赦的土匪。漫说我不是共产党,就算是共产党,现在国共都合作了,一致抗日了,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了。这些人杀共产党,都是民族的罪人。”

 大牛一听,赶紧踅转身。他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来。

 那天最后分开的时候,顾年生用长者兼领导的身份告诫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出面,赶紧躲起来,等待组织上派人过来,将景斋希这帮匪徒绳之以法。

 大牛躲开了。荷溪镇的人都知道大牛与顾年生走得近,如果顾年生真的是共产党,那大牛可要越走越远才好。

 第二天,就听到人们在街头巷尾的议论声:“顾年生可能是共产党,他面对那些铲共团一直是挺着腰杆,辱骂不休。不是共产党,那有这样不怕死的人耶?!”

 傍晚的时分,当西边天收起最后一丝血红的晚霞时,河滩上响起两声清脆的枪响。

 顾年生倒在了血泊中。

 景斋希带着匪徒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