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没有主心骨,各支守军的军长、师长们也乱了,不知道咋办。此前一直有序抗战的国军,由此开始大溃败。

 12日,在宣布撤退命令当晚,唐生智随后急急忙忙,带着一干部下,偷偷乘坐他们之前早已私自藏好的小火轮,迅速北渡长江逃命。

 而他身后扔下的,是当时尽管伤亡1万多人,但仍有多达13万守军的南京守城将士,以及50多万市民。

 作为南京保卫战的最高统帅,唐生智,先行开溜了。

 由于撤退计划太过混乱,加上部署不周,主帅先行开溜,整个南京城,由此陷入了无组织状态的大混乱之中。

 当时,71军军长王敬久等人,在开完会后连部队都不通知,直接就开始逃命。

 部分幸存的国军官兵回忆,说当时在前线打着打着,突然发现自己的长官不见了(逃跑了)。

 然后周围的友军也开始撤退;在这种情况下,南京守军的抵抗,逐步瓦解溃败。

 大批南京城内的守军和市民,当时纷纷往下关码头撤退,但长江边的大型渡船,却早已被计划“破釜沉舟”的唐生智下令撤走。

 参加过南京保卫战的国军将领宋希濂后来回忆:

 “下关浦口间原有两艘渡轮,每次可载七八百人,往返一次约需时45分钟。那时下午5时就天黑了,早晨要到7时才天亮,即夜间有整整14个小时可以航行。如果卫戍司令长官部的运输机关能确实掌握这两艘渡轮,则至少可以运送3万人过江,然而,他们却让这两艘渡轮开往汉口去了。留存在下关江边的,只是几艘小火轮和两三百只民船,要过江的人太多,船只却太少,各部队为抢船甚至发生枪战。”

 当时,唐生智偷偷开溜,但负责守卫南京浦口的第1军,和守卫挹江门的第36师,却没有接到撤退命令,被命令“死守”的第1军和第36师,力图阻止军民撤退,挹江门由此严重堵塞,大量撤退部队与守卫江门的国军,甚至自相残杀、发生枪战。

 由于大部分官兵无船可乘,将士们只好拆取附近的门板,制造木筏渡江,很多人抓着一些木板、树枝,试图游过近2000米宽的长江,但由于冬季,江水冰冷刺骨,很多士兵都在中途溺死。

 有后来幸存的国军士兵描述道,当时:“人人争渡,任意鸣枪。因载重过多,船至江中,沉没者有之;因争夺船只,互相开枪毙伤者有之;将船击毁者亦有之”,“遥闻隔江嚎恸之惨,惟有相向唏嘘,默然泪下也。”

 12月13日,日军分几路攻入南京城中,并开始沿马路屠杀逃跑的中国军民。

 13日上午10时,日军开始围堵被围困在长江边上、无法渡江的中国溃军。

 13日下午2时许,日本海军也突破了最后的江防,到达南京下关,并疯狂扫射正在渡江的中国军民。

 大屠杀开始了。

 当时,中国军队群龙无首、乱成一团。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宪兵司令兼南京警备司令萧山令挺身而出,迅速组织手下的1000多宪兵部队,对日军进行还击,以掩护大溃败的中国军队。

 此前,萧山令有多次机会坐船撤退,但他都誓死不退,他对部下说:

 “我萧某受命拱卫首都,防守无方无以对父老;杀敌不力,俯首称臣,有何面目见江东?我决心留守,与金陵共存亡。”

 在与日军激战5个多小时后,萧山令手下的将士们伤亡殆尽,日军开始蜂拥而上。

 萧山令继续率领官兵,端着刺刀与日军展开肉搏战,至此,留守江边的宪兵部队官兵全部阵亡,萧山令誓死不屈,最终举枪自杀,以身殉国。

 萧山令殉国后,部分将士们继续零星进行抵抗,日军最终于13日傍晚,基本上占领了南京全城。

 而下关一战,混乱的中国军民,被日军残杀达3万多人,2万多人溺死江中。

 当时,15万南京守城部队中:有1万多人在战斗中阵亡;另有3万多人成功突围,或是渡江北撤。

 但剩余10万多人,则彻底崩溃逃亡,几乎尽数被俘虏,最终被日军残忍屠杀。

 对于这支此前一日还在殊死抵抗、奋勇抗战的国军,转眼间却乖乖束手投降,日军第16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也感觉非常诧异,他在1937年12月13日的日记中写道:“(中国守军)是以1000人、5000人、10000人计的群体(自行投降),连武装都不能及时解除····他们己完全丧失了斗志,只是一群群地走来。”

 而扔下十几万大军,和50万南京市民先行开溜的唐生智,则在12月12日夜间,亡命一般渡过长江,然后连夜徒步逃亡,接着又坐车北上。

 唐生智后来对部下说:“我带兵二十年,大小百余战,从未有今日之狼狈。”

 对于南京保卫战的大溃败,唐生智事后也承认失职,“窃职等奉令卫戍南京,既不能为持久之守备,又不克为从容之撤退,以致失我首都,丧我士卒”。但此后,他幸运地避过了军法处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