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时,粤军官兵们左臂缠着白手巾为识别,联络对应的口令很有粤语特色,就叫“丢那妈”。日本鬼子要想假冒也是很难的。
由于弃守南京的消息早已传开,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恐慌中。这时城内各条街道都万头攒动,水泄不通。
将军的怒骂,汽车的喇叭,均无作用。邓龙光、叶肇等人的汽车无法开动,只得弃车乘马,但马也没有回旋余地,又弃马步行。
那时人都准备轻装逃命,不少珍贵行李都视如敝屣。邓龙光的几瓶人参浸制的酒和几盒头号的高丽参皆弃于道旁,无人过问。
一路都是人声鼎沸,人头蠕动,失去节制的人群,都蜂拥向太平门。
加上紫金山的日军炮火不断向太平门方向射击,拥挤在太平门的军民时有死伤,人们越城之心就更加急迫。
12日晚上8时左右,粤军这两支部队除失去联系的156师外,两军人马均已集中到太平门。叶肇、罗策群①亲自指挥部队拆除堵塞城门的沙包。
到9时许,先头部队的66军开路出城了,83军争先恐后继续跟上。大家各显身手,从城门夹缝之中挤出去。
但由于沿途都是堑壕,又被自埋的地雷所阻,部队行进非常凌乱、缓慢。
突围部队冲出太平门后,立即沿紫金山北麓疾进。
地处南京南京紫金山麓的太平门。
12日午夜时分,从城门挤出去的先头部队第956团,成功绕开了紫金山北麓,当赶到岔路口时,与日军第38联队第1大队遭遇。双方立刻展开激战,第956团团长蔡如柏(广西南宁人)、第160师参谋长司徒非(广东开平人)先后战死。随后赶到的66军炮兵营、工兵营、第159师,及时投入战斗,迅速突破了日军的防线。
159师向尧化门、仙鹤门一带进军。这时仙鹤门一带,正集结着日军2000多人的骑兵部队。当天深夜,两千多的日军骑兵集成部队在周围升起篝火,以防中国军队的趁夜袭击。
深夜12时左右,突进到仙鹤门一带的第159师,被巡逻的日军骑兵第3联队哨兵发现,日军骑兵立刻鸣枪示警,日军吹响紧急集合号,集结部队阻击急于突围的中国军队。日军设置了重重防线,组织强大火力加以拦截。
对于必须突围才有生路的粤军来说,向前突破日军防线,已成为唯一的选择。时间就是生命,如果敌人的援军赶到就冲不出去了。159师代师长罗策群,调集了全师最强大的火力,配合部队强攻日军防线,要不惜代价杀出一条血路。顿时,粤军火力全开枪炮齐鸣,子弹像狂风暴雨一样泻向日军,手榴弹像冰雹一样飞向日军阵地。
当第159师即将攻破日军骑兵第3联队的防线时,处于后面的日军骑兵集成部队一部,在第9联队长森五六大佐指挥下,五六百名日军骑兵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与互同时,在仙鹤门一带的日军dú • lì 野战重炮兵第15联队、dú • lì 攻城重炮兵第2大队也赶来阻击中国军队,对准第159师阵地进行零距离炮击,当场有百余粤军官兵被炸死、炸伤。加上正面日军骑兵第3联队有三四挺92式重机枪的疯狂扫射,导致缺少重型武器的159师遭受重创,159师475旅949团团长黄纪福、中校团附罗丕振、第2营营长邓雄英、特务连连长谢瑞华先后阵亡殉国。
在阵前指挥的代师长罗策群(广东兴宁人),眼看几次冲锋都没有把阻击的日军打垮,心急如焚。再不一鼓作气杀开一条血路,就有被日军围歼的危险,后面的部队也难于突出重围。他马上挥枪用粤语对官兵大喊:“丢那妈,几大就几大,唔好做衰仔呀!”说着,他一马当先,率领部队一边扫射一边冲向日军,旋即被日军扫过来的弹雨击倒,罗策群身中数弹以身殉国,与罗策群一起阵亡的还有第159师477旅副旅长谢彩轩(广东合浦人)上校。
在这个生死关头,谁贪生怕死畏缩不前,谁就是衰仔!
由于罗策群代师长身先士卒,英勇献身,部队士气大振,粤军官兵前仆后继,舍命向日军猛冲猛杀,在堆满战友遗体的日军防线前硬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突围的粤军如潮水一般冲过日军防线,一举夺取了仙鹤门以南阵地。
此战击毙敌兵三四百名、敌骑五六十匹,毁敌炮两门。日军第三师团第三骑兵联队遭到了自上海登陆以来的最大的伤亡。
对仙鹤门这次残酷的夜战,日军方面也有记录:
日军《骑兵第三联队史》记载:敌人有的进入我右面阵地,有的进入我左面阵地,有的进入我中央阵地,战场很快一片混乱,木村部队完全陷入孤立的境地……敌人突然投掷的手榴弹在阵地中央爆炸,宫胁军曹的大腿被炸断了……这时,又有一阵颗手榴弹像雨点般飞来,轰地一声在身边爆炸……木村正世大尉大尉阵亡……太田第一小队长被手榴弹炸死,下士官兵多人负伤,其情形十分惨烈。
上海派遣军参谋长饭沼守在12月13日的日记里写道:“今天凌晨1时左右,骑兵部队和大约3000名敌残兵败卒交战,天亮时将之击退。据报,我方伤亡70人,损失战马204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