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棠还安慰莫秀英:“余昔日历险已多,均能履险如夷,此行决无危险,汝可安心。”
并告诉她,为安全起见,这次出行暂改ru 名“何养”,并决定先至云咸街华侨中学暂住数日,等待“停战三天”时再行外逃。
而就在陈济棠在作出逃准备时,其妻莫秀英和长女陈佩馨、幼子陈得宁等所藏防空洞上的住宅,中炮起火,“几乎全葬烈焰中”,幸得及时抢救,终于无恙,令陈济棠“惊慰交感”。
12月27日,香港完全沦陷后的第三天,陈济棠为安全而迁居邓瑞人之侄开设于中环的兴发祥号。由于兴发祥号条件简陋,床铺无垫褥,陈济棠腰部受寒剧痛,连饮食也不能起来。
陈济棠虽然认识许多在港名医,但为了保守秘密,他忍痛不医。后林绍荣也得此病,经治痊愈,陈济棠即用此方治疗,疼痛终于停止。
此外,陈济棠也做好“舍生存义”的思想准备,请林绍荣取来鸦片“钱余”,准备在必要时服食,以“成仁取义”;同时找来算命书和卜卦龟壳,假装星相算命术士,以掩人耳目。
但就在这个时候,又有旧友二人来访,相劝隐匿香港,必要时可出而维持香港大局。
来者用意明确,就是企图借陈济棠的名声为日本维持对港统治,以与南京伪政权相呼应。
陈济棠对此二位不速之客表示嗤之以鼻,明确表示:“革命者只有走直线,不能走曲线。”言毕,便向他们出示所藏鸦片,表明抗日之志不可夺的决心,使他们扫兴而去。
胡正太本来就是来港避难,现在不仅自已有难,好友陈济棠亦有难。他要和陈赶紧逃出香港。
陈济棠因目标已经暴露,被迫再次转移于一卖粥的小店租其斗室暂避。身居港岛的陈济棠,急着过九龙入粤。
但是,胡正太告诉他,日本兵每日都在枪击渡海出逃的人,这使陈济棠终于打消经九龙回内地的念头。
1942年1月9日晚,胡正太对陈济棠说:“汝如能耐苦者,可由西环坐小船赴大澳,总较渡九龙被日人枪杀为佳。”
急于离港的陈济棠,完全同意胡正太所提逃出香港的新路线。他要胡与他一起走,胡答应了。
10日,林绍荣亲往西环侦察情况,果然不见有日军守备,陈济棠获悉,高兴万分。次日凌晨四点半,即在林绍荣、胡正太的陪同与保护下,踏上离港之路。
由住处至西环的15里步行中,陈济棠见到沿途都是持证购米者(当时日本人规定每日每人配给六两四钱大米),接踵延绵达数里,不时可见体弱者晕倒在路侧,陈济棠对此感叹不已。
上午七时,陈济棠抵达西环的码头,但出乎意料地见到两名日本宪兵持枪在岸边对上船的人搜身。
于是,林绍荣在前,陈济棠、胡正太随后,均未化装,俨如主仆。日本宪兵先搜陈济棠身,只见兴发祥名片一张和鸦片一盒,别无他物,以为是hēi • shè • huì 中人物,挥手让其过去。
再搜林绍荣身时,拿走他20元港币后,也放行了。
轮到胡正太,见他一副商人打扮,问也没问。
如此顺利过关,陈、胡、林三人同样出乎所料。
从日军枪口下逃生的陈济棠,急急与胡正太、林绍荣走下小船离港。
陈济棠后来得知,他们走后的第二天,日军即为搜捕他们所要捕获的人,而禁止任何人员从各口岸外出,深感能走脱真是大幸!
陈济棠所乘小船,在海上遇到日轮搜查和躲过盗匪追查之后,于下午两点抵达港属大屿岛西岸的大澳。
在那里,有一连日军驻守,使陈济棠未能真正摆脱虎口,但大澳毕竟不同于日军重兵把守的港岛,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
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在大澳,陈济棠住入邓瑞人的香港盐公司办事处,对外身份为新聘“厨役”。
由于海面不靖,陈济棠必须按照盐公司的运盐时间和路线安排行止,在那里静候一个星期,然后再以三船同行,以求安全。
由大澳至中山的一切安排,由林绍荣负责,凡有涉嫌违禁物品船上一概不运,所有可能不利于陈济棠安全转移的人员一概不准上船,要求十分仔细和严格。
但恰好有盐公司办事处的人员求情说,顺德籍香港某教授夫妇及其刚刚出生12天的婴儿要求前往内地,陈济棠见此情状,出于恻隐之心,让他们随船而行,胡正太、林绍荣无奈,勉强同意。
17日下午3时,按计划三条船同时张帆起航,开往中山方向。
在海上,日军上船检查,检查后,将其余两条船放行,扣住陈济棠所搭乘的小船,因为船上有女眷,日军一定要将此“姑娘”淫宿至次日,才准放行。
此事令陈济棠忐忑不安,又招林绍荣频频责难,不知如何是好。
后胡正太与日军反复说明此乃刚刚产子妇女,留之无益。
好不容易才打消日军邪念,准予开船,但已推迟了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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