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不知道上级为什么突然放弃进军宁夏的战略计划。我们猜测,也许是宁夏敌人兵力雄厚,定远营敌人派了好几个师控制着,恐怕打不进去,上级才改变了主意。
实际上,这时的张国焘又与中央意见相佐。他的行为致使西路军第一个东返机会丧失。
原来,延安虽三令五申电示张按宁夏战役的统一部署办,但张还是不听,不顾延安命彭德怀、刘伯承准备组织的海(原)打(拉池)战役,重点打击南敌这个全局,擅令四军、三十一军调离前敌总指挥部指定的作战位置,结果使海打战役计划落空。
张这次擅令,完全改变了战场态势,结果由于未能击破南敌,至11月初,南敌胡宗南部打通了增援宁夏的道路,隔断了河东红军主力与河西红军的联系,其后果不仅是宁夏战役被迫中止,而且使渡河的西路军成孤军深入,处境危险。
这种危险局面一出现,张国焘也开始认识到这一点,因此开始的电报是让西路军准备东返。
回河东、去陕北是我们衷心盼望的,所以接到电报后十分兴奋。
经过一天的努力,我们收集了大船七只,小船十余只,同时将对岸情况也作了些调查。
不料第三天上级又来电报说,船只不要了,并命令军长带领部队立即返回一条山。
这时马步青、马步芳的主力已增援上来,三个旅的兵力,在强大炮火掩护下,向一条山猛扑。
守卫在一条山的bā • jiǔ 师两个团、八八师一个团,在熊厚发、邵烈坤两位师长共同指挥下英勇抗击着,和敌人进行争夺战。
军政治部和宣传队在一条山南面的一个小围子里陷入了重围。他们只有一个政保排的战斗部队,其余的全是干部和勤杂人员,可是包围着他们的起码有一千五百名骑兵。
政治部主任李天焕,首先将一个排布置在围子四周,然后将全体干部、宣传员、警卫员……组织起来,共有几十支短枪,在李主任亲自率领下担任机动。
敌人从东南角冲了上来,李主任立即带着他们赶到东南角守住枪眼,一枪不发等敌人冲到眼前。
李主任一声喊:“打!”几十支短枪便一齐开火,敌人被打得扔下几十条死尸,连滚带爬地退下去了。
东南角刚打退,敌人又从西北角攻上来,那几十支短枪就连忙赶到西北角上……就是这样像抢险堵口似的打了一天。
黄昏,人也乏了,子弹也少了。但敌人像铁桶似地围在外面,在暮色沉沉的远处,一队队的敌骑在穿梭似地奔跑,看来敌人正在重新部署,似乎要在天黑以前来一次总攻。
暮色渐浓,正当危急的时候,一条山南面忽然爆发了激烈的战斗。一支红军队伍杀了过来,援军上来了,敌人四处奔逃。
李天焕亲率全体同志打了出去,伙夫拿着扁担,宣传员拿着石头,到处捕捉俘虏。
军政治部和援军会师了,指挥援军杀来的正是师长熊厚发。
这个年轻的指挥员经过连日血战,一身灰军装上已沾满了烟硝和尘土,满脸污垢,只有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像过去一样精神。
他一见到李天焕,就摇起他的手来说:“主任啊,这一天可把我急坏了。”
李天焕说:“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
渡河以来,红三十军虽然节节胜利,但是整整一夜军长和政委都没有睡好,有很多问题在困扰着他们:
北进宁夏的计划应该放弃,可是为什么东进陕北与延安会合的计划又撤销了呢?
“五马”主力十三个旅在我们周围,胡宗南的一个补充旅随时都可赶到,我军面对着占压倒优势的敌人,在这片地瘠民困、没有群众基础的狭小地区,能够长久地呆下去吗?
部队暂时还有饭吃,但未来怎么办呢?天气已经冷了,全军还穿着过草地时发的一身单衣,冬装哪里来呢?……
正当军领导对这些问题百思不解的时候,上级又来了命令:全军向甘北挺进,打下凉、甘二州建立根据地。
于是红三十军为右路军,九军为左路军,五军和总直属队跟进,全军向甘北进发了。
我们当时直在心里嘀咕:这向甘北前进,西路军与河东的部队已背道而驰,没有退路了。
如果说11月3日的电报前,延安及红四方面军都意识到了两支部队被分割的危险,所以曾有让河西部队东撤的打算,那么如果实施,两支部队合力夹击胡部,打开隔断应该不会有大的意外。
但当时我们都盲目乐观,虽然认识到继续西进有被分割的危险,但还是低估了西进的困难,主要是对马家军的战力估计不足。
我们后来在延安讨论这些事时,注意到了,延安的电报是谨慎的,在同意西进的同时,提示陈徐要留部队扼守一条山、五佛寺。
电报的用意很明显,如果西进不成,可原路返回。
可两天后(11月5日)张国焘的电报却是冒进的,他指令河西部队,以消灭马步芳部为主要任务,dú • lì 开创一个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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