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睡觉,宗青来告诉她:罗、廖司令来了。

 罗、廖对林欣儿倒是很尊重,他们向林欣儿详细报告了敌情以及他们研究的全部情况。

 林欣儿听后,问道:“如果不转移,一旦敌人来攻,你们怎么办?”

 “如果不转移?”罗忠毅手猛得一抖,因为烟头已燃烧到尾部,烧到他的手指头了。

 他狠狠地把烟头拤灭,向林欣儿分析道:“现在分布在苏南的日军主要是十五师团,离我们最近的是驻扎在金坛城的十五联队,我们完全可以与之周旋。四十六团远在溧水,四十七团主力在金、丹、武地区,现在在塘马的部队有限,分布是:四十七团二营在塘马北面大家庄,戴巷有茅山司令部一部,张村有溧阳抗日民主政府的县大队,西面有四十八团二营四、五、六三个连,后周南渡方向有四十六团九连,下林桥有旅部特务连,塘马的三面有丘陵,应该有回旋的余地,打起来,我们相机行事,机关肯定先转移,部队可边打边撤,或者说抓住战机歼其一路,粉碎敌人的合围与进攻……如果西移的话,我们难以全部西移溧水,部队没问题,转移出去的其他人难有保障呀……”

 “是呀……我也想,不转移也行,机关人员先走,部队边打边撤也是常有的事,抓住战机,消灭他一部分也行。”廖海涛也说。

 林欣儿说:“那就当机立断,让机关先转移。实在没有去处,就先往我那儿避避。”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罗司令,林司令说得对,机关先转移,这样可以不变应万变。机关转移了,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们往东南林司令那儿撤,保险系数高。”廖海涛的语气活泼起来了。

 罗忠毅沉思起来。林欣儿的话使他久悬的心落了下来。原先有一个因素促使他有坚持原地的念头……当然这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如果日军是进攻国民党军队。

 如果日军进攻国民党军队,国民党军肯定不堪一击,日军很有可能占领溧阳城,甚至攻下郎广山区,那么在溧阳北部与茅山之间留下巨大的空间。

 这就为我创造了条件:一方面我们可以南击日军,以全民族大义;另一方面我们可以北进溧武路以北扩大根据地。

 敌人兵力有限,难以长期占领溧阳,必回攻我部,我部再跳出外线,趁机占领溧阳南部和郎广山区。

 那么,这对我们十六旅来说,实在是件绝对难遇的契机了。如果西移,这样的机会就不会再拥有了。

 想到这里,罗忠毅连连点头,说:“林司令,你说得很对,我们先把机关转移出去。我和老廖曾经打过这样的仗。我注视郎广山区已久,真想不出办法来。一方面那是国民党的防区,二是我们力量不够。但这一块地方,我一直很敏感,如磁石一般吸引着我。有了郎广山区,我们就有了真正可靠的大后方。部队给养、休整就有了保障。皖变以后,我们不必那么顾忌了,如果有这样的战机,我们自然不能转移。我看我们不能放弃一种可能存在的战机。”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机关要转移,可我们不能转移!”

 林欣儿沉重地点了下头。

 林欣儿何尝不明白,罗忠毅说的话很清楚,他想瞅准机会占据郎广山区,那里是国民党的地盘。

 廖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

 “……不过……”罗忠毅兴奋神色马上又被凝重之色所取代,“打仗必须从坏的方面去考虑,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力足于敌军攻打我们。我们必须考虑周全,从我们现在的兵力部署看,北面稍弱,我想把旅部特务连部署到北面观阳一带,加强防备,这样更安全些”。

 “行……”林欣儿表示同意,“两位司令,决心一旦下定,执行就得坚决。天亮我就回去,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你们把机关组织好就行动吧,我也可以照应一下。”

 “谢谢林司令!给你添麻烦了!”罗、廖二人感动地说。

 “如遇危险,赶紧通知我。”林欣儿叮嘱着。

 “外面下大雨了。”罗忠毅朝门外望了望,灯光下雨线密密,如帘子一般。

 他们从林欣儿住处返回司令部。

 “决定转移了,就一定要快……”他转过身,神色又凝重起来,“没有出现新的情况,还可以再等等,通知已发下去了,那就加快动作。”他面露坚定之色,“动作要快,不能犹豫。”

 “好,部队今晚要加派岗哨,机关马上转移……必须加强岗哨……罗司令,我去找后勤部长,催促机关转移的事。你还是休息一下,有情况再联系,若师部有来电,望告知。明一大早,我亲自查哨。”

 “好。”罗忠毅走来,紧紧地握住了廖海涛的手,“廖司令,尽管我们作了准备,可这是一着险棋呀!”

 “是呀!罗司令,战场上的机会太少了。战斗不冒险,难建奇功呀!”廖海涛感叹地说着,他也紧紧握着罗忠毅的手,许久许久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