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宇和胡杏儿率领马队离开西涧口,是在这天的拂晓时分。

 秦大纲在城北门与他们分了手。

 西涧口是一座关隘,一座极险极险的关隘。这可从它所居住的位置上来说。

 前面已经介绍了,西涧口城建在西涧口的那条深长的峡谷里,两边高山雄峙,那条唯一的大道南北贯通。其出路只有南门与北门。

 说它极险极险,不仅仅只是指它两山夹峙、只有南北两门,还从它雄居于苍山大地之上犹如鹤立鸡群而言。

 原来,那条南北通道在上西涧口之前,都是上扬的(不管是从南面还是从北面),并且坡度颇大。这就使得整个西涧口像一座雄峙的碉堡,巍然矗立而显霸气十足!

 封天宇和胡杏儿率领的马队就是在拂晓的岚气里,一步步走下西涧口的。

 到了这条长谷的谷底,回头望,西涧口像是飘在云端里的一艘大舸,隐隐约约、模模糊糊……

 “这西涧口不管是从南面攻还是北面攻,都够呛!想当年我无意中帮了鄂豫红军一个忙,助他们打下西涧口,今天看来,他们是减少了不少的伤亡啊!”封天宇回忆着往事对胡杏儿说。

 他指的显然是第一次走西涧口,他护送陕甘红军代表回陕甘的那次。那天他夜晚起来本想为探探路的,没想到恰遇鄂豫纵队来打西涧口。

 “表哥,那次鄂豫红军攻的是南门还是北门?”胡杏儿问。

 “北门。”封天宇肯定的说,“当时我和陕甘代表从南门进了城,发现敌人戒备森严,对过往客商盘查忒严。我当时只想去北门碰碰运气,并非要做什么事。”

 “那次还真是巧遇,若要找你这样的内应还真是不容易!”胡杏儿也感慨地说。

 俩人边走边说着话。

 初秋的豫西山区,别有一番风景:植被开始稀了,树籽压得树身低垂着头;涧里的溪水声时断时续、时弱时强;更明显的是树叶子在风中不时飞舞,有些树叶还在不断变换颜色。

 封天宇和胡杏儿边走边说话,一会儿,话题就自然转到张梦灵的身上。

 “表哥,梦灵的年纪比我大还是小?”突然胡杏儿问起张梦灵来。

 “我哪晓得!”封天宇说,“我与她见面也极少极少,而大纲又很少说到她。我估摸着,她也许和你仿佛年纪!”

 “和我仿佛年纪?”胡杏儿兀自嘀咕着,脸色红红的,许久,她抬起眼睑,有些艾怨地说,“表哥,可是她却和大纲哥结婚了!”

 “她和大纲结婚有什么问题呢?”封天宇接过胡杏儿的话,忽然他诧然地望着胡杏儿,开始悟出她话中的含义。

 “嗐!杏妹,婚结早了未必好!”封天宇说,“你看我们表姐,她都没结婚,我们急什么呢嘛!”

 胡杏儿低垂着眼帘说:“表姐跟姐夫不同,他们不在一块儿嘛,她那是个例!”

 这个理由似乎很充足,封天宇被说得顿时不说话了。

 胡杏儿也不说话,但封天宇觉着她己说得太多太多了。

 封天宇沉沉地吐了一口气,缓缓地拉起杏儿的一只手,郑重地说:“杏儿,我们也并非总在一起呀!你看,一个月前我们就各奔东西,我去了战场,你去了东北……今后类似这样的情况肯定经常会出现,到那时,就只剩下相互的牵肠挂肚了。”

 封天宇显然说的是事实,而且他的话充满了深情,胡杏儿沉默了。许久,她也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表哥,若是结了婚,是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到那时又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孩子上火线?”胡杏儿幽幽地说。

 “就是么!我们现在还年轻!还不是考虑婚姻大事的时候。等到抗战胜利,新中国建立的时候,那时没有战争,人民安居乐业。那时我们再结婚也不迟,你说呢?杏妹。”封天宇攥紧杏妹的手。

 “我同意!”胡杏儿欣然地说。

 正说着话,忽然在前面领路的乔立成来报告:“两位队长,不好啦。前面有国军的哨卡!”

 “乔哥,这有什么奇怪的!可是国军也只是新十一军的部队,无妨!”封天宇听后说。

 应该说,封天宇的判断是正确的,西涧口战斗结束后,各路部队己撤回原防区。

 然而这一次封天宇却判断错了,有一支部队因为接到撤退的命令晚了,因而还滞留在这条黄金通道上。

 而且这支部队并不是新十一军的部队,而是陕西胡宗南十七军团的部队。

 这次西涧口之战,蒋介石命令第一战区的胡宗南派出一个军参战。这个军出潼关,进入豫西,在涧东与敌接战。

 而涧北的这个团是奉命作为第二梯队布置在涧北伏牛山的南端。正因为它是第二梯队,所以接到撤退的命令较晚。

 正在他们欲退未退之时,却与封天宇的马队碰上了。

 按照通常的情况,一个商队要过去,并不会遭受刁难。然而哨卡的人因为待命时无所事事,心里正憋得慌,见一支马队来了,就想敲一回竹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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