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江春来与封天宇他们被冲散了。

 车到南昌竟不往前开,说是因为长沙正在开战,所有往南去的列车都被迫停了。

 江春来只得从南昌步行去富城。

 还是在洛阳,临行前,江春来通过秘密电台与韩香云联得了联系,让燕子带着高公馆的人避入罗山。所以他不必去富城,可以直接去罗山。

 封天宇他们也是在富城下的K车,也是步行去的富城,却从此没再有碰面的机会。

 这是因为他们选择的路线不一样。封天宇和豹子突击队抄近道直插富城,而江春来为了安全,他在南昌就过了赣江,走淦城经双水镇,从荷溪镇过袁水,再上的罗山。

 所以他们失之交臂。

 令江春来想不到的是,荷溪镇和玉华山、升华山、背山、鸡笼山、罗山竟成了富城县政府抵抗日寇西侵的根据地。

 两年前,日军就占领了南昌。但富城是一个月前长沙战事起后才被日军占领的。

 日军占领富城是想从东边侵入长沙。但因为赣西的地理环境,所以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日军也没正儿八经从东边攻打长沙。

 令江春来没想到的是,富城的县政府已迁往荷溪镇。

 所以江春来一到荷溪镇就去拜会了县长何国正。

 当时,富城县政府为了保存实力,一度将县政府的办公地点挪到了地势险要、有袁水作屏障的荷溪镇,并在这里和日本人打了一场“有谋略”的仗。

 江春来在荷溪镇了解了这一段历史。

 两个月前,何国正就派员到荷溪镇来考察。因为有迹像表明,日军迟早会入侵富城,富城也和南昌一样,易攻难守。

 “两个月前,镇里来了一队穿军装的人。”

 “有三四十个人,说是县政府的自卫队。可能是担心富城早晚守不住,提前在我们镇来留后路。”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告诉江春来。

 后路选在荷溪镇,应该是经过多方考察的。因为荷溪镇不仅有袁水隔断,日军不便长驱直入。还有玉华山、升华山等山岳遍布,地势险要,是当时国民党军队撤退的最佳选择之一。

 而荷溪镇几乎位于富城的最西边。荷溪镇三面有山、一面临河,易守难攻,是个躲避日军、保存实力的好地方。

 荷溪镇原本是有镇墙的,县政府看上荷溪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镇里有镇墙。

 荷溪镇的镇墙是清朝时修建的,当时虽已经倒塌了大片,但大的“格局”还在。

 这位老者告诉江春来,自卫队在村里住了一阵后,开始翻修镇墙。当时,全县的民工,甚至远在赣江边的人,都被请来帮忙。

 最终,经过民工们昼夜不停地施工,双层镇墙迅速被修建起来。镇墙上修建了坚固的炮楼,并留有炮眼。

 在镇子东北角的镇墙上,还隐藏着一个“躲兵洞”(当地俗称,躲避日本兵的洞)。遇到镇门被堵的紧急情况,村民和县政府的人可以悄悄从那儿逃出,或运送粮食、dàn • yào ,或侦察。

 到后来,镇门口还安排了值班的人。外人想要进村,自卫队的人会盘问。老者说,他们怕进来特务,走漏消息。

 还是在日军刚占南昌的那年,荷溪镇就发生了一起冤案:

 有一个叫柴福根的商人,自称是从南昌到荷溪镇来做生意。当时镇里的人众口一词说此人一定是日军的密探,是专门来刺探情报的。

 任凭柴福根百般辩解,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解到富城去。听说一到富城就被枪毙!

 一个月前,日军进攻富城,富城县政府西迁至荷溪镇,几间民房成了临时县政府。

 县长何国正,住进了胡氏药铺一一顾年生死后,叶子秋派了人过来,胡氏药铺仍然是保和堂在荷溪镇的分号。

 县政府自卫队的士兵和家属们,也住进镇民家中。

 “他们来到之后,弄点石灰水往你家墙上刷一个白道,你就赶紧搬走吧。你要是不搬走,他就把你的东西给扔了。老百姓没办法,只能住到以前存放粮食、饲料的偏屋里去。”老者说。

 在镇民们看来,荷溪镇成临时县政府并不是件好事——镇子成了日本人最爱骚扰的地方,每隔七八天,就要来扫荡一番。

 老者说,来扫荡的日本人穿着皮靴。有时来的还有马队,马肚子上挂着炸弹,看得人心惊胆战。

 “他们一来到袁水对面,先上老俵们的屋顶,隔河冲着县长办公的地方开枪。一看县政府的人跑了,他们就撤了。”

 让老者不解的是,不止一次他过袁水去对面赶圩,正碰上日本兵来了。那帮日本人并不轻易对村里的普通百姓下手,也没抢过村里的东西。

 甚至有一次,他看一个日本兵还笑着摸了摸一个小孩的脸,把那个小孩吓呆了。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胆战心惊。”老者说。他曾亲眼见到过,对面村里的青壮年们被日本人绑了起来,说要带走。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跪下求情并证明他们是村里人后,才把人给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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