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工作到位,部队从一进村子到天大亮,整个的一个白天村子里都与平常没有两样。

 半上昼的时候,天空中有飞机引擎的嗡嗡声,担任瞭望的杨水衡报告林欣儿,这是敌人的侦察机,在西山岗上滑过就飞走了。

 林欣儿将指挥部安在村长腾出来的正房里。村长家里人不多,老伴和一个才五六岁的孙女。问及家里其他人呢?村长说,儿子在外面做生意,女儿出嫁了。

 村长就把家暂时挪到偏屋里。林欣儿很过意不去,非要自己到偏屋里去。村长始终不肯。林欣儿就十分地感谢。

 林欣儿待安顿下来后,就让纵队电讯主任蓝方架起电台,与各部联络。她自已则召集曾克俭、杨水衡、郑爽文、袁尚开会。

 会议就部队的宿营、炊事、警戒、侦察诸事作出安排。

 林欣儿要求宿营时不得扰民,已经进乡亲们房屋休息的单位要做好爱民工作,比如打扫卫生,挑水等。警卫营在村外警戒,要防止冻伤,除安排好警戒外,以班为单位抱团休息,养精蓄锐。

 后勤部门监督各部不得在室外安灶炊事,可借用老百姓的锅灶,用后折现补偿。尤其是警卫营,将以连为单位缩成以班排为单位炊事用餐。

 侦察处要全力做好侦察工作,不仅我们这一路要掌握,其他几路最好都能掌握。

 下午三点来钟,蓝方开始陆续收到一、二团的回电,称他们已经突出重围,现在正在向目标转进。

 唯独没有收到三团的回电。大家心里不免一紧。

 “三团的突围方向与我们这一路一样,有日伪军,还有顽军,情况错踪复杂。”作战处长杨水衡对林欣儿说。

 林欣儿没有作声。她心里在想,难道三团钻隙没有成功?黄金对这样的突围不止一次遭遇过,这次是怎么啦?

 不对,有卓然在,哪还有什么问题?卓然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

 不过,没有消息确实是令人焦心的事。袁尚耐不住了,她开始抱怨司令姐了:

 “姐,凯之大哥还提醒你姐夫要与你在一起,你偏不听!”

 宗青也附和:“是呐,是呐,姐夫才刚与你重逢,你就要他离开你!”

 曾克俭也抱怨林欣儿:“林司令,关键是华司令是组织派来的领导,是我们的上级。我们有责任保护他。”

 曾克俭是当年陈毅同志特地派给林欣儿的后勤部长,多年来一直跟着她,尽职尽责。他年龄也最大,资格也最老。全纵队也只有他敢批评欣儿司令。

 林欣儿笑着说:“老曾,问题没那么严重。三团也许在战斗中,也许在行军中,他们没办法架设电台。总之没有消息就是有消息。”

 正在说话间,侦察处长郑爽文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一进来就说:“林司令,据侦察员侦察,昨夜一团二团均经过激烈的战斗才冲出了重围。”

 “有没有三团的消息?”林欣儿问。

 “奇怪,就是没有三团的消息。”郑爽文答。

 几个人又围着地图看,心里沉甸甸的。

 一直到天黑,三团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

 要说林欣儿一点也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尽管她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内心却焦灼、不安。她后悔不该不听林凯之的话,让华卓然跟自已在一起,让黄金的三团跟自已在一起。

 然而她不能让这种焦急和不安有一丝一毫的表露,她只是反复交待蓝方:再联系……再联系……

 他们开始冲破第二道封锁线了。

 “郑处长,准备好了吗?”林欣儿问郑爽文。

 “我到封锁线前看过,情况没有变化,还可以按原计划行动。”郑爽文说。

 吃过晚饭,部队准备停当,按照原定的行军顺序,袁尚和郑爽文带警卫营和侦察班走前面,林欣儿和杨水衡带纵队机关走后面。

 后勤部有些保卫人员,曾克俭将他们集中起来走在最后面。

 临走前,曾克俭对村长说:“村长呐,谢谢您和乡亲们的帮助,打扰你们了。我们这支部队先走,后续部队也许今晚又会来。大感谢你们了。如果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说出来,我们改。”

 村长拉着曾克俭的手,有些不舍地说:“新四军同志,你们天快亮来,天黑又走,只呆个白天,还说打扰我们?没事!你们不愧是新四军,帮助我们打扫卫生,挑水,天下哪有这好的军队呐?你们打日本鬼子,保护我们老百姓,你们才是老百姓的军队呐!”

 曾克俭告别村长,带着后勤部门的保卫人员追赶起前面的部队来。

 却说郑爽文和袁尚带着部队来到第二道封锁线,却发现情况发生了变化。

 “郑处长,不好啦,不好啦,敌人把道路堵住啦!”丰子京班长有些气急败坏地对郑爽文说。

 “发生了什么事?”郑爽文大吃一惊,下午他到这里来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敌人把道路堵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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