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大半天,五团还是没能突破顽军的阻击。张正坤最担心的是,五团在高岭的通道没能打开,敌军力量如此强大,如果军部向高岭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立即返回报告山上的战况。
张正坤带着警卫员原路返回,半路上遇见正向高岭前进的军部。叶挺见到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的张正坤满脸焦虑地疾步走来,立刻传令整个部队原地休息。
张正坤汇报了高岭受阻情况,顽军七十九师主力堵在高岭,五团冲不出去。前进受阻,朝太平方向突围计划落空。项英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当晚,军部不得已又撤回星潭仓。
项英主持召开新四军军分会会议,决定采取以游击战争保存主力赴苏北的方针,迅速脱离现地,改道经高坦、茂林方向突围,由铜陵、繁吕之间直插江边北渡。
具体部署是:第一纵队继续在榜山一带坚持;五团坚守高岭;新三团为前卫,老三团和军部、直属队随后跟进,特务团尾后跟进。
1月9日,张正坤继续指挥五团坚守高岭,阻击顽军七十九师。张正坤要求战士们节省子弹,准备打持久战。
经过一天的浴血奋战,五团阵地前横七竖八地堆满顽军的尸体。然而,军部和大部队在茂林方向却未能突出敌围,只得又改变部署。
叶挺当晚率部向东北方向开进,准备沿东流山麓经石井坑、大康王,于泾县城、丁家渡之间渡过青弋江至孤峰,仍由铜陵、繁吕之间北渡。
但途中遭顽军不断袭击,混战一夜,仅行进10千米左右至石井坑。
9日晚22时左右,张正坤接到军部命令,率五团撤离高岭,向石井坑集中。
在转移途中,遇到突围未成的项英一行17人,他们汇成一路,于10日晨在石井坑一线找到军部。
此时,集结于石井坑的部队,有第二纵的老三团、新三团,第三纵的五团、特务团以及军部直属队,除五团的建制基本完整,其余各部损失都很严重。
叶挺对张正坤能把五团成建制地带回来给予赞许,指出:“现在形势危急万分。部队在石井坑周围的山上跟敌人激战,都很疲劳。你带五团迅速到东流山接防,把教导总队换下来,掩护其他部队整顿后突围。五团有铁五团之称,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守住东流山的阵地,东流山不能丢!”
他用手杖指着山坳里的指挥所,双眼噙着泪说,“我叶挺就在这里指挥,决不当逃兵!如果我叶挺临阵脱逃,你们可随时把我枪毙!”
张正坤浑身热血沸腾,激动地表示:“我们坚决跟随军长一起战斗,人在阵地在!”
他带领战士们高呼口号:“坚决打退顽军的进攻!”“誓死保卫军部!”五团全体指战员情绪亢奋,士气大振。
张正坤带领五团爬上东流山,迅速投入战斗,与敌展开血战,于10日黄昏夺回制高点。
张正坤下令一营占据东流山主峰,二营、三营占据东流山主峰东北边的主要高地东头山,抢修工事,做好迎敌准备。
11日上午,国民党军四十师向东流山新四军五团的阵地发起新一轮攻击。
张正坤命令五团把重机枪集中对着敌主攻方向猛烈扫射,组织投弹能手把几颗手榴弹绑在一起往敌人堆里扔。
在五团密集的火力打击下,顽军一片片倒下。五团以无所畏惧的战斗意志和巨大的牺牲,击退敌四十师的十几次进攻。
阵地几次丢失,五团指战员用生命和热血又从敌人手中夺回来。顽军受到重创后,夜晚没有什么动静。
张正坤要求指战员们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抓紧时间一边整修工事、整顿队伍,一边派人到顽军的尸体堆里去收集武器、dàn • yào 和食物,补充自己。
12日上午,顽军出人意料地没有发动进攻。张正坤提醒大家,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更大、更残酷的战斗正要到来。
果不其然,顽军把在高岭的七十九师调了过来,与四十师一起向东流山发起总攻,炮击过后,顽军采取集团冲锋。
张正坤打过不少硬仗、恶仗,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五团战士手中的枪管打红了,就从顽军尸体堆里拣起一支再打;阵地有几处被突破,指战员们就同冲上来的顽军肉搏;子弹打光了,就和敌人拼刺刀;刺刀戳弯了,就用牙齿咬。
全团有5位正副营长伤亡,二营一排陈排长、二班黄班长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几位身负重伤的战士抱着冲上来的敌人滚下深谷。
为了保卫新四军军部,第三支队五团基本打光,己经没有实力与强大的敌人再拼下去。
12日下午,叶挺下令,黄昏以后各部从阵地撤退,分散突围。
这时,张正坤身边只剩下几十名战士,阵地上到处是支离破碎的肢体,倒在地上的战士,身上的衣服尚在燃烧,冒着青烟。
目睹这一切,张正坤心如刀绞。
山坡上,敌人新的进攻又开始了。张正坤双眼冒火,他一把扯掉左臂的吊带,抱起一挺机枪,怒吼着向敌群倾泻着复仇的子弹。顽军的进攻被暂时遏止住,为撤离阵地赢得了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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