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心里非常激动,战士们听了也纷纷猜测起来,认为,马上就要渡江了。
我很快赶到支队部。那是几间皖南山村的普通草房,屋子前后的几棵树上已经拴着几匹战马。
我急忙拴好马,匆匆赶到屋里。一看团的首长也都来了。团长徐金树、副团长林开风、参谋长梁金华正围在那里说话。
屋子里散发着呛人的烟草昧,大家议论、猜测着,谁也搞不清具体任务是什么。
不一会,支队张正坤司令员、胡荣主任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大家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张司令员招呼大家坐下,简短地交待了任务。
他说,国民党第一次fǎn • gòng 高潮失败以后,目前正在积极掀起第二次fǎn • gòng 高潮,矛头集中指向我皖南的新四军。他们先是挤我们,我们为了顾全大局,委曲求全,同意在适当时机,撤到江北,可是现在他们又要堵击我们。
他继续说,据中央军委通报,十二月份以来,顾祝同、上官云相已经按照蒋介石的指令,秘密调动了七个师的兵力,在皖南预设了袋形阵地,对我皖南部队形成了大包围之势。
现在皖南阴风习习,国民党杀气腾腾。面对这种形势,新四军军分会已经在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了全部北撤的决定。
他停了一下,略有所思地看了胡荣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继续说北撤的路线不从我们这儿走了。军分会决定部队首先南下,过茂林,然后向东经榔桥、宁国附近,再向北到苏南溧阳一带,待机过江。
为了防止国民党军队搞突然袭击,保证军部北撤的安全,军分会还决定我们三支队迅速南下,于五日拂晓赶到茂林附近,随军部一起行动。
张正坤讲完以后,胡荣站起来作了简短的动员。他除了揭露国民党蒋介石的fǎn • gòng 阴谋以外,着重讲了要教育部队做好思想工作,不能带着问题上路,一切按照军分会的决定执行。
他说在皖南三年,我们作了大量的工作,群众欢迎我们,这次离开,许多同志会恋恋不舍,但是要告诉大家,我们北撤是为了抗日,将来还是要回来的。
会议结束以后,部队立即进行动员。
当时,我在五团二营任营长,回到营里后,就立刻给在江北活动的马长炎写了一封信,告诉他部队马上就要转移,五日在章村、溪口、茂林一带宿营,如果能赶上部队,就一起转移,如果赶不上,就暂时分手,等以后在江北会师。
送信的通信员派出以后,我到四连、六连住的地方去看了看,战士们都在默默地准备东西,有的抓紧时间在做群众工作。
可以看出,仓促南下向东南方向转移,大家的思想准备确实不足。
三日黄昏,部队开始在繁昌的沙滩脚附近集结出发。
刚要走时,只见马长炎、张元寿等同志带领一支二百人的队伍,从江北匆匆赶来了。
突然相见,大家都非常高兴,因时间紧迫,只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情况,便马上出发了。
那天风刮得很大,下着雨,老乡们都出来给我们送行,部队站在雨地里向乡亲们告别,雨水和泪水流在一起,皖南的三年战斗生活,使我们同这里的群众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告别了乡亲,雨越下越大,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队伍成一路纵队在泥泞中摸索前进。
第二天拂晓,我们走到云岭附近,吃了一顿早饭,稍微休息一下,又继续赶路。
不一会便到了章家渡,这里是北去泾县的交通要道,紧靠着村子是一条河,从云岭方向南下的部队都要从这里过。
我们赶到的时候,军直的部队已经挤在这里。因为河上只有一座简易的浮桥,大部队根本无法通过,只好动员大家涉水过河。
我们在上游选了一段较浅的河道,组织部队过河。天很冷,大家把裤管卷到膝盖以上,刚下的雨水冰冷冰冷的,两腿一伸进河水,马上打起寒颤,不一会便麻木起来。
河水很急,脚底的石头不断在移动,稍一不慎就会摔倒,队伍过的很慢。
五日,我们到了章村、溪口、茂林附近的指定位置。部队已经很疲劳,就在附近的村庄、树林里休息,等待着军部对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这次北撤,皖南的新四军部队一共编了三个行军纵队。三支队和军特务团一起编为第三纵队。
六日,纵队首长指示我们,五团作为全军的后卫,随军直属队向丕岭方向运动。任务是随时准备迎击尾随我们的顽军,保证军部所在的中央纵队的后翼安全。
六日黄昏,各路纵队按照计划开始向星潭、榔桥方向前进,国民党的一四四师、一0八师在后面跟着我们,我们走他们也走,我们休息他们也休息。
后来才知道,国民党部队这时已经完成了对皖南新四军的包围,一场处心积虑的fǎn • gòng 战争已是箭在弦上。
我们二营是五团的前卫,我和马长炎带着部队,紧跟在军部的后面。
这一夜,天继续下着雨,山陡路滑,前方传来一阵阵枪声,国民党的部队开始拦截我军,前卫部队与他们发生了激战,蒋介石制造的“皖南事变”自此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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