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工程量可不小,光挖陷井的土就雇用乡亲们的大板车装了整整一天。
最棘手的是陷井上面的负重物,要能承受坦克的重量,不管多大的木料恐怕都不行。
有人就想到了铁轨。可是这里又不通火车,到那儿去弄铁轨呢?
后来还是地方上的同志想出了解决办法。原来有收废铁的,他不知从那里收来了几截大炮的管子。估计这些大炮是轰炸机炸毁的。
于是,就在陷井上辅上几截大炮管子。再埋上炸药,如需要炸毁坦克,引燃炸药即可。
最后,陷井经过精心伪装,竟看不出一点痕迹。
黄金接到放过第一辆坦克的命令后,就告诉了负责引爆的战士,要他们听候命令,适时爆破。
又安排人员负责炸毁第一辆坦克,免得它到处乱蹿,妨害到整个伏击计划。
而范中骏那头呢,一听到不管敌人的后尾进没进伏击圈,都要适时封住退路,他就在心里想,这是华司令在提醒自己:要作好多手准备,如果敌人没有全部进伏击圈,你怎么办?
这还真是哈!没进伏击圈的怎么办?有多少?少数尚可解决,若是很多呢?
他找来几位团领导,传达了华司令的指示,问大家有什么办法。
结果大家一致意见:不管没进伏击圈的有多少,一律加以歼灭。
而且大家一致主张,就用作预备队的三营完成围歼任务!
十点十五分,瞭望哨来报告:“己看到鬼子的坦克了。妈的,一前后两辆!”
范中骏吩咐他们,不也忘了,注意隐蔽,千万不要暴露目标,影响战斗。
报告的人回去了。
范中骏赶紧打电话报告了华司令。
华卓然在电话那头说:“沉住气,莫心急。最后的关键时刻到了。”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听到大道那头“轰隆轰隆”的坦克声传来。范中骏和几位团首长,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望远镜。
因为他们背着阳光,不怕镜片泛光暴露目标。于是他们看到,一前一后两辆坦克“轧轧”地开过来了。卷起的尘埃冲天而起,一直冲到树林子上空。
“快放下!快放下!坦克上站着日本兵!”突然范中骏赶紧招呼大家。
大家倏地放下了望远镜,因为他们都看到坦克上站着的日本兵。
“这一定是个侦察兵。”副团长廖大江说。
“要不要一枪把他干掉!”一个参谋说。
“你傻啊,干掉鬼子,不就暴露目标哇!真是!”副团长说。
“大家不要讲话,静静等待!”范中骏提醒大家。
于是人们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鬼子的坦克“轰隆轰隆”地从眼前开过去了。
坦克后面就是步兵,一排排,走得还蛮整齐呐!
步兵后面又是汽车,一辆接一辆,汽车上都站满了士兵。
汽车后面就是拖拽着大炮的辎重车,乖乖,那大炮大哇,炮管子直杵着天呐!
因为冬季久晴无雨,汽车过后卷起的灰尘遮天蔽日,它们在长谷长空聚集,愈聚愈厚,像一层黄云。
汽车后面又是步兵。范中骏在心里轮了一下,这应该是敌人的后尾了。
范中骏手举望远镜,眼睛一眨也不敢眨,他在望敌人的后尾还有多少。
突然行进中的敌人停了下来,接着就从前面传来隐约的枪响:
“哒哒哒,哒哒哒……”
范中骏心里一惊:糟糕!莫不是有人暴露了目标。
华司令在战前召开的连以上主官会议上,担心的就是伏击中有可能暴露目标。他反复强调潜伏纪律。他说一个小小的疏忽可能导致整个伏击战失败。
战前,政工人员深入班排做思想工作,强调的就是隐秘行动、隐蔽自己。
可是,几千人的潜伏,难免会出状况。而敌人开枪,难道是发现了目标?
不过范中骏又想:也不尽然,说不定是鬼子们的火力侦察呐!
这样想了之后,他又把望远镜对准了大道上的鬼子队伍。
他看到,鬼子的队伍又往前走了。
却说鬼塚自三岔口与大部队分手折往西南,沿着向肖庄去的大道往笔架山的深处走。
三辆坦克己然在水龙河损失了一辆,现在就剩两辆了。他让原本排在第二的那辆坦克在前开道,他坐着的这辆坦克相距二百米左右跟在后面。
离开了大部队,他还是很警觉的。但是肖庄告急,他现在要的是速度。他巴不得立即扑上去,死死地咬住新四军、咬死新四军。
所以他一路上不停地催促部队:加快行军速度!快快,加快行军速度。
鬼塚对眼前的这个几里路长的峡谷并不陌生。但他从来却没想过,支那人会拿这个长谷跟自已拼命。
不错,长谷确实是个伏击的好地方,但由于两边山势陡峭,伏击者只能射击,却不能出击。自己堂堂的大日本皇军,只要将大炮一架,两边的伏击者,不都成为活靶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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