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挖工事。散开。”邱立金命令。

 宗青一直在看着邱立金指挥。她有一个深切的感受,那就是这些人非常听邱立金的话。自己的意见抑或命令,都是通过邱立金,设若是自已直接下达到全连,恐怕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所以,她感激地瞥了一眼邱立金。

 刚才部队一到峡口,宗青就要邱立金派出侦察组往东侦察,发现敌情赶紧报告。

 又让邱立金派出一个班,在峡谷里预设地雷(或用手榴弹代替)。

 这时,她站在峡口,极目往东眺望,但见万山重叠,像一群正在奔跑的骏马。

 这次是司令姐第一次让她带部队参加战斗。司令姐明里是说代她来指挥,暗里是否让她也像袁尚姐那样上阵杀敌呢?!

 想到这里,她心潮澎湃,像那跃动中的群山。

 突然,东边一里许“呯!”地响了一枪。

 邱立金跑了过来,说:“宗青同志,这一定是侦察员们发现了敌情,来不及报告而鸣枪报的警。”

 宗青点了点头。她并不紧张,长时期跟着司令姐,什么大仗恶仗没有经历过?

 “埋设地雷的同志们回来了吗?”宗青问。

 “回来了。”邱立金答。

 “我们的工事做得简单,告诉战士们,敌人炮击的时候,注意隐蔽!”宗青交待。

 “好!”邱立金回答。

 “准备战斗!下命令吧!”宗青信任地看着邱立金说。

 “是!准备战斗!”邱立金大声复述着。

 宗青选了一个便于观察的地方蹲了下来。她一手提一支驳壳枪,一手提一支三八大盖。

 这个峡口,虽然像个撮箕形,地形有利于我不利于敌,但是一个连,还是显得兵力太单薄了。

 这时邱立金布置完任务,也跑到宗青呆的位置来了。

 宗青见邱立金来了,并不觉得意外,相反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俩人肩挨着肩,互相觉着有了依傍。

 宗青拾起望远镜,对准峡谷观察,一会儿,她把望远镜给了邱立金,说:

 “敌人上来了!让同志们放近了打。注意节约子弹。”

 邱立金没有即刻说话。他观察了一会儿,遂对身边的通讯员说:“小王,快去传达宗青同志的命令。”

 “是!”小王答应着,猫着身子跑了。

 “轰隆!轰隆!”山谷里传来几声巨响。原来是日军踩着了战士们布下的地雷。

 阵地上传来战士们一阵欢呼声。

 宗青告诉邱立金,敌人吃了亏,接下来一定会炮击,让战士们一定要隐蔽好,躲过敌人的炮击就是胜利。

 邱立金一听,立马站立起来,将宗青的话重复一遍。

 “都听明白了吗!”邱立金大声喊,“各排传达下去。”

 邱立金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曰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敌人炮击了,趴下!”宗青扯着邱立金的衣襟让他蹲下。

 说实话,要论实战经验,邱立金远不如宗青。宗青跟着林欣儿,什么样的阵势没有经历过。而相对于警卫营来说,类似今天这样的战斗毕竟不多。

 “哐郎!哐郎!”“轰隆!轰隆!”……

 起先炮弹是这儿一点,那儿一点,渐渐地就没分点儿了。

 川岸见行动受阻,自然是恼羞成怒:敢挡大日本皇军的道,让你先尝尝大炮的滋味!

 当然他并没把新四军放在眼里。急速射二十分钟后,他命令步兵冲锋了。

 在下午耀眼的日光下,一群端着枪的日本兵撅着屁股开始向峡口上冲,剌刀烁着阳光,竟是一片银白。

 大家遵照宗青的命令:放近了打!都在静静地等待。

 “打!”宗青一声喊,长瞄驳壳枪一抬,一颗仇恨的子弹射向敌人,子弹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击倒了!

 一时间,“呯!呯!呯!”“啪!啪!啪!”枪声如炒黄豆;“轰、轰、轰……”手榴弹像下冰雹。枪炮声里,鬼子兵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敌人禁不住这样的打击,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