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东方朔一步步走近放肉的木柜,然后在木柜上面左看看,又挑挑,然后用一旁的刀割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肉,抱在胸前之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转身准备离开了。

 “曼倩兄,你这是做什么?大鸿胪可还没有来啊,你就这么拿一块肉离开会被治罪的!”

 尚谦一把抓住了东方朔的胳膊,小声伏在他耳边说道。

 东方朔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众臣都已经是看了过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焦在了东方朔的身上。

 这佳节分肉可是一个严肃而盛大的礼会,必须等候皇帝陛下口谕,然后经过大鸿胪按照礼会名单上具体分肉的册目按照规制进行分肉。

 眼下皇帝陛下圣谕未至,大鸿胪也是迟迟没有现身,这种时候臣子们肯定是要耐心在此地等候,等到一切到位排队分到肉后记录名册才能走。

 像东方朔这般不等圣谕,不候大鸿胪,私自割肉,按法应当是会被治罪的。

 东方朔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

 “无妨,不碍事的。”

 “步亭兄就在此处等候吧,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东方朔便是抱着肉笑着离开了。

 走到郭舍人的面前时,东方朔还看到他脸上余惊未平的样子,经过之时,还笑着对他微微颔首,还扬了扬自己手上的肉。

 反应过来之后的郭舍人也是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看向东方朔的背影。

 等东方朔远去之后,郭舍人便是对身边的臣子们笑道:

 “大家都看到了,东方朔目无法纪,视宫礼为无物,未等陛下圣谕,不候大鸿胪之记册,私自隔走桂中之肉。”

 “今日之后我便会将此事告知陛下,还望到时各位于我做个见证。”

 两边队伍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听闻过一些关于东方朔和郭舍人之间的事,之前或许大多人还是保持一个观望的姿态,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需去理会。

 可眼下这伏天当面,酷暑难耐,东方朔就这么一个人割肉拂袖而走,简直是让众人感到意难平,所以很多人此时也是心生怨气,故而在郭舍人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便觉得东方朔是应该收到责罚才对,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在这里忍受曝晒。

 “先生所言极是,东方朔此人目无法纪礼数,应当受到重罚!”

 当下,便是有与郭舍人平日里亲近之人义正严词的附和道。

 “没错,若先生要于殿前述他无礼,我们愿意做个见证。”

 听到众人之言,郭舍人当下便是心头一喜,想着这下东方朔该没办法躲过这一劫了吧。

 ......

 回到家中的东方朔也是累的不行,出了宫门一路上虽也是坐着马车,却也是倍感颠簸,被晃悠的不行,不晕车的他也有些受不了了。

 再加上温度太高,车内又有些闭塞,如此折腾下来即便是没有在太阳底下晒太久都有些中暑的感觉了。

 下车之后东方朔便钻进了屋子里,用凉水冲了半天,这才感觉缓过劲来。

 刚从侧室出来,宁氏就已经是徐步走来过来,双手向前一伸,递过来一杯水。

 “夫君,这是我提早背下的凉茶,里面添置了藿香、香薷、滑石、连翘、大黄、荆芥、川穹这些药材,喝下去可以退暑。”

 接过宁氏递过来的陶碗,东方朔鼻尖之处立时便感受到了一阵清凉。

 今日是伏天,宁氏又知道自己一早便要去宫中当值,午时便要去等候分肉,肯定是一早便备好了这凉茶,将其放在阴凉潮湿的地方降温,等自己回家之后服下。

 想到这里,东方朔便是先将手上陶碗中的凉茶一饮而尽,而后两手轻轻搭在宁氏的肩膀之上,微微揉捏,脸上更是布满了温情。

 “夫人真是蕙质兰心,温雅贤淑。”

 “能够娶到夫人这样的妻子,简直是我东方朔的福分啊!”

 言罢,便将宁氏清然拥入怀中,立时便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清凉,还伴随着阵阵的芳香。

 被东方朔这样揽在怀里的宁氏虽然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一下就夺去了她身上的舒爽,但还是心里暖暖的。

 自从被东方朔娶过门,她几乎就没有受到过丈夫的什么好眼色,对她可谓是苛刻之至。

 无论是衣食起居,还是日常的言行谈论,都是让她感到心累。

 数月之前东方朔更是经常回到家中便是大醉,经常还在醉酒后动手打她,并且多次说要休了她。

 那段时间她简直是以泪洗面,脸上可以说是写满了憔悴。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从那天东方朔回家之后,便是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虽然性格上依然是放荡不羁,狂傲无礼,但却待她格外温情,每日回到家中都是嘘寒问暖,给她讲一些之前她从来都没有听闻过的新鲜事物。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一夜之间有这么大的变化,但她却一点也不愿意多想。

 她深爱着现在的东方朔,喜欢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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