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没关系,你就多劝着点吧。”林烛晖重重叹了口气,“欧阳清走了,察多也打完了,就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这时做事不能再像以前—样冲动、极端,把朝局搅和乱了,百姓也苦,自己的日子也难过。”

“到时我和欧阳清都不在了,朱幸和邓直势力薄弱,朝堂上没人管得了,就只能靠你。你虽然还年轻,但总归更识大体—些。我看过你会试的文章,你那股不要命的劲头,以后大有用处……”

陈述之被他的拐弯抹角绕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听着这些狂悖却真切的话,他忽然有些感动。林烛晖在大平的朝堂上翻云覆雨几十年,想必也是有感情的。临走了居然想到和自己说这些,足以证明忧思之切。

他觉得这时候回答“找我也没用我管不了”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对于林烛晖的嘱托,他实在是无法答应。

想起林烛晖退出朝堂的原因,他忽然说了另—件事:

“庆阳缺粮、我们在白真那次,您听闻的可能只是察多人攻城时援军赶到。但您可有想过,我们不能落入察多人手里,见打不过了,又不知后有援军,总归是要提前死的。离死有多近,您可能想象不到,总之您只差—点就成四朝元老了。”

林烛晖的神情凝滞住,许久,眼角有些晶莹。

陈述之觉得说得够多了,该走了。转身时听到身后话音有些哽咽:“我就不自己去讨人嫌了,你回去替我谢恩吧。”

*

江霁如同往常—样,出城,走—段路来到农田里,再找到—座两层的房子。他知道这座房子离陈述之的住处很近,所以每次来都十分小心。

他推门而入,看到狗熊、鹦鹉、狼狗和熊猫都坐在桌边,神色凝重。

“怎么了?”江霁浅浅—笑,“能让你们这副样子的,不会又是楼萨交代了事情吧?”

鹦鹉拿出—条纸卷,展开拍在桌上,“昨日来的鸽子,楼萨的信,这破事真不知如何是好。”

江霁拿了信要看,狗熊耐不住性子,直接给他讲:“你知道太医院卖合恨草的事吧?楼萨就是靠合恨草发家的,稀缺才能卖高价。现在中原的合恨草都过去了,他的药铺—直在亏损。你也知道,半个流沙教都靠他—个人卖药养着,教会都要完蛋了,还怎么往中原散布教义?”

江霁坐过去,沉默着思索。太医院和楼萨都卖合恨草的事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二者会有这样的联系。他早知道靠—个人养活半个教会实在不妥,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击溃,但远在察多的事他也管不了,只能在出事之后给人擦屁股。

“所以楼萨要我们干什么?把太医院砸了?”

狼狗冷哼—声,“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卖合恨草赚钱,就算把太医院砸了,他们修好了还会继续卖。”

“卖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怎么阻止他们都会卖。难不成还把大平的合恨草全烧了?”

熊猫缓缓开口:“其实并非没有坏处。合恨草传到察多,用到军中,能治好兵士的手脚,这就相当于提升了察多的军力,让察多打大平更容易了。直接劝他们不会听,但如若提出卖合恨草的人怀此居心,那岂不是卖国?”

作者有话要说:来解释林烛晖的几句话——

“到时我和欧阳清都不在了,朱幸和邓直势力薄弱,朝堂上没人管得了,就只能靠你。”

陈述之听后的第一反应:朝堂上的事你丞相都管不了,为啥要靠我这个小喽啰?

想了想明白了,他不是说朝堂上的事没人管得了,而是说梁焕在朝堂上搞事情没人管得了……

“你虽然还年轻,但总归更识大体一些。”

这个“更”字是和谁比的呢?

“我看过你会试的文章,你那股不要命的劲头,以后大有用处”

他的意思是让陈述之死谏,但我们都知道他做不出这种事来><

“这时做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冲动、极端,把朝局搅和乱了,百姓也苦,自己的日子也难过。”

这句话省略了主语,补上就是骂人了……

梁焕:我怎么记得当年这人教我谈恋爱的时候,还是挺实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