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都会有很多的时间。

 看着不知为何又生气起来,这一次完全把他丢下从窗户离开的人类,海因茨觉得非常无奈。

 完全、不知道能和海神战斗的龙意味着什么啊......

 无语是什么感觉,他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

 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没有必要为了小事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坏。

 追上去的时候,海因茨心中这样想。

 真希望她能在了解自己的丈夫是怎样伟大的存在之后,能对他稍微在意一点吧——至少像现在这样,把丈夫扔在身后,向其他男人奔去的情况不要在发生了,就算是心胸宽广的古代龙,也还是会稍微有些在意。

 漆黑离光辉城更近了。

 水波潋滟,碧蓝被染成墨蓝,寒冷随着风一口气吹进骨头里,在边缘处停下来,魏丹程稍微有点气喘。空气当中的湿度正在变大,呼吸时让人觉得简直像是在水里呼吸,稍不注意都会呛到。她向黑暗伸出手,黑雾与指尖相触时,漆黑闪电突然在指尖炸开。

 手像被火烧了一样收回,她紧紧地捂住被打中的手指——指尖变成漆黑,并不怎么疼痛,反倒有点麻麻的,比起伤害,显然是震慑的作用更大一些。

 离开,不准再过来了。

 黑雾再这样说。

 但是......人类的意志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撼动的。

 朝自己的手指哈了一口气,她轻轻捏着还有些疼痛的指腹,拉住向前一步不知道是准备吐息还是打算做什么的海因茨:“没事,我没受伤。”

 “这可不算没受伤。”

 “他只是在吓唬我,真的没事。”毕竟人类的身体强度在这个世界可能比玻璃还脆弱,稍微一碰就不行了,镜鸟要是打算伤害她,碰到黑雾之前她都已经碳化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魏丹程看向那片飘散的雾气:“但是我要进去。”

 海因茨看过来。

 海因茨:“我不同意。”

 “我尽快出来,我保证。”

 “你摆脱不了镜鸟。”

 海因茨没有让步,倒不如说现在的状态让巨龙有点疑惑。

 海因茨,迷惑:“人类是完全不在意伴侣的看法吗?”

 魏丹程:???不是啊,这种时候你是怎么想到突然询问这种问题的???

 这就是异世界的脑回路吗???

 “伴侣之间肯定会互相尊重信任,怎么可能不在意伴侣的看法呢。”她完全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但是现在,我们两个也不是伴侣啊——我不是说我不在意你的看法,但是就是......”她乍了乍手,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伴侣,你明白吗。”

 海因茨看起来不太明白。

 他又向魏丹程确认了一遍对方是否打算履约,又一次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自己用“可能人类对于时间和关系都比较敏感,时间没到就不能算是丈夫”把自己勉强说服了。

 “总之,我尽量快点回来。你别担心。”魏丹程说。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短剑:“我也有武器。”

 至于怎么进入雾中。

 风会带我进去的。

 她说。

 “不是风神的风——是我自己的风。”

 ·

 这一次她并没有出现在原地兜圈子很长时间的情况。镜鸟像一盏灯塔,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她过来。那片浓稠漆黑的海也不再平静,海面升高,波浪也开始狂暴起来,一次又一次的翻滚像是咀嚼和撕碎。

 “为什么还要回来。”他说:“你到底为什么到这里来——还是说,你以为自己有了海因茨的祝福,就可以粉碎我的海了吗。”

 镜鸟的情况比起上一次见面更加糟糕。

 青金石一般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正在变成与那片海同样漆黑的物质,羽毛似乎掉落了一些,如同凋谢的花瓣,散乱的漂浮在海面上,萤蓝染上与淤泥的黑,现在的形态与其说是鸟,不如说是勉强保持了鸟的形态的其他东西。

 “为什么这么执着。”镜鸟看向她:“只要你离开,无论你去向什么地方,等你的只有温暖,安全,还有其他人类需要的东西——为什么要走进我的海里来。”

 “我不想看见你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想让其他的无辜的人遭受苦难。”她伸手想拉住脏污的大鸟:“我们一起回去吧,镜鸟。”

 多自大啊。

 镜鸟沉默下来,漆黑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

 “是你自己选择回来的。”他说。

 “我给了你机会,也曾经将你送出黑雾——但是是你自己选择回来的。”

 镜鸟突然之间变成了融化的奶油,无法保持大鸟的形态,如同淤泥一半向外翻涌着坠落海中,与此同时,激荡的海面之下,说不清是藤蔓还是触手,如同利剑一般飒然刺出,瞬间将魏丹程缠缚起来。

 “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重新回来的。”嗡鸣一般,鲸歌一般,这声音从极深的海底传来,不知为何却能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耳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