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一整天都没在学校出现，苏煦终于坐不住了，放学前，他到三班问阎志勇要了季远的手机号。
回到家第一件事，加季远的微信，没通过，苏煦等啊等，快要熄灭的屏幕忽然发出亮光。
兴奋变失望，苏煦把手机倒扣在书本上，翻开资料，笔尖却落不下。
服了。
季远，你真有种。
我也是贱的，惦记你是不是还活着。
等不了微信通过，苏煦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这回那边倒是秒接。
“喂，谁啊？”
听他声音还算生龙活虎，苏煦下意识垂眸笑了下：“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命长着呢，你少咒我。”季远听出了苏煦的声音，“不过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问阎志勇要的，加微信你不通过，我只能打电话给你。”
“有事儿吗。”
苏煦怔了怔：“我关心你，你烦我？”
“不是，我烦我自己。”季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咬着笔头跟他解释，“我爸叫我写检讨，写不出三千字不给饭吃。”
苏煦抬眼看桌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多了，他说：“那你岂不是还饿着。”
季远点头：“嗯呐。”接着吐槽他爸，他就是个话篓子，把回家之后的事情全说了，“你说我爸是不是缺心眼儿，都不是我的错了还罚我。”
苏煦没说话。
他想他才是那个缺心眼儿，上赶着找虐，季远有那样好的爸妈，哪用得着他替季远操心。
他的关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苏煦捏着手机，许久许久，在季远将要开口的时候迅速挂断。
他嫉妒了，不想再听了。
他的人生不需要被对比烘托得更加悲惨。
季远被挂了电话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是他没给苏煦通过好友验证，对方生气了？
于是他立马打开微信，加上了那个头像是漆黑星空的陌生人。
陌生人怎么能随便加，不过现在知道“天不会亮”是苏煦，那他肯定……考虑了一下给通过验证。
头像是夜空，昵称是天不会亮，朋友圈发的都是些挑灯夜读的照片。
一杯浓茶，一盏明亮的护眼灯，以及书本堆积如山的桌面。
怪不得人家是学霸呢，真不容易，学习起来天都不会亮了。
点开对话栏，季远发出语音：“诶学霸，你能教我写检讨吗，我想有顿宵夜吃。”
季远的头像是他本人，曾经这张照片在学校论坛疯传过一阵子。
那时候他是高一新生，不懂规矩，上来就占了学长的场子，学长就跟他打赌，如果他能运球攻破他们的防线，并且投进三分，他们就把场子让给他。
季远赢了，一战成名。
这张照片就是当时被人tōu • pāi 的，是他一跃而起，投进三分的姿势。
还因为这张照片，季远刚入学就被冠上了校草的美名。
苏煦放大那张脸，仔细看，他就是不懂，为什么有人能满身阳光，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少年感。
而自己呢，头顶阴霾，竭尽全力也装不出他那份勇敢无畏。
……
可能是天生的吧。
骨子里卑劣的人，天生就不配看见阳光。
泪水无声滑落，苏煦抬手拭去，一个人的空间，他不用怕被谁看见，不用怕被谁轻视。
他盯着季远的语音，没有点开。
他嫉妒季远，嫉妒季远的不谙世事，嫉妒季远有维护他的朋友，有疼爱宠溺他的父母……
季远什么都有，他什么都没有。
他能做什么呢？
苏煦退出跟季远的聊天界面，找到被他删除的袁舒蕾，回道：
这就是他能做的，打击季远的方法。
袁舒蕾要是什么善男信女，苏煦说不定就感觉罪恶了，但很凑巧，袁舒蕾跟他一样，都不是好人。
周六下午两人进入一家奶茶店，点了两杯青柠水和几样小吃，然后就装模作样地打开书包写作业。
袁舒蕾费尽心思找话题，奈何苏煦对她爱答不理，气得她多喝了一杯水，没一会儿就喊着要去厕所。
袁舒蕾手机落下在桌上，人刚走就响了两声。
其实刚才在得知袁舒蕾跟季远毫无关系之后，苏煦就不打算理她了，但谁叫他卑劣，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个“备胎5号”是谁。
竟然没有上锁，苏煦点开手机：
发完就删除，手机放回原位当作无事发生。
袁舒蕾上完厕所回来，苏煦冲她一笑：“需要我辅导你做题吗？”
“好、好啊。”袁舒蕾受宠若惊，怎么她就上个厕所的工夫，苏煦变化这么大。
苏煦把椅子拉到袁舒蕾旁边，靠近她坐下，开始亲密地讲题。
奶茶店离一中不算远，走路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周成林骑的自行车，更快，不到三分钟就推开了玻璃门。
苏煦连一道题目都没讲完，周成林疯了一样过来拽住他的衣领：“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在对她干什么？”
苏煦嗤笑道：“能干什么，讲题。”
鬼才信他的讲题！两人手都碰到一起去了，他的脸凑袁舒蕾那么近，分明就是图谋不轨想亲她！
女神受到玷污，周成林怒了：“苏煦，别以为你是学霸我就不敢动你，我——”
没等他说完，苏煦在他胸口推了一把，箭步上前，抬起来一拳。
“动了，我先动的。”
没想到周成林就是那个“备胎5号”，苏煦知道他是季远的跟班，故意挑衅：“你一个人不够我玩儿的，怕死就去找你的同伙，有人给你撑腰，说不定我会考虑退出，成全你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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