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要是能行早就行了。
这禽兽当得名不副实，只局限于脖子以上的亲吻加啃咬，过足了瘾就放人，不带一秒停。
转眼两人坐上缆车，要往山顶的度假山庄去，苏煦身体靠着季远，手指无聊在他胳膊上划：“喂，你真的没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吗？”
季远的父母对他没什么要求，除了人品不能差，再就是对待感情不能随便。
以前常提的早恋问题，起源初中一年级，段秀颖发现班上小姑娘给他递情书，那时候季远才多大，又傻又愣的，还拿着情书问段秀颖能不能答应，然后就被当场教育了。
“你又不喜欢人家姑娘，你答应个屁啊？就算你喜欢人家姑娘，你答应了人家，你能干嘛呀？你能保证给人家幸福吗？”
“好嘛，假设你跟人家姑娘在一起了，你愿意把自己的零花钱省一部分出来，做你俩的约会经费吗？”
“约会时人家姑娘要是不小心踩了一脚你的宝贝鞋，你能不跟人家翻脸吗？”
好家伙，夺命几问，问得季远是又心惊又肉疼，以后一段时间看见小女孩都绕道走。
后来上高中，段秀颖对他的教育方式变了，早恋还是劝止的，但就怕他学聪明了偷偷谈，要求就降低为——
只要不被发现，你谈就谈吧，但有一点，要互相尊重负责。未成年人是绝对禁止发生某些行为的，你对象要是起了心思，你得劝你对象打消这个念头，而你，小混蛋，你绝对不可以霸王硬上弓。
又是一个好家伙，季远从小受教，保守的观念早已刻进了血肉，没成想有天交了个浪荡不羁的男朋友，这可真是……
季远诚实道：“梦里有，现实没有。”
“如果我都有呢？”苏煦说。
季远没答话，眼睛刻意向窗外看，苏煦抬起他胳膊咬了一口。
过了会儿，苏煦小声说：“明年三月，我生日那天，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季远垂眸，苏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而他呢，他真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诚实吗？梦境与现实，难道不是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吗？
苏煦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可以吗？”
“……嗯。”季远心说，他对不起老爸老妈的教导。
谁不想跟自己男朋友亲近，季远当然想过，只是没有苏煦那么想，他更不知道，苏煦那么积极，完全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得到许诺的苏煦没有意料中地开心，眼里反而含了泪，季远问他怎么，苏煦借口说：“脚疼，刚才不觉得，现在疼劲儿上来了。”
当然不是喜极而泣，季远答应得不情不愿，换谁能高兴得哭？
苏煦就是突然很委屈，又觉得自己丢人，求着别人上自己，别人才勉为其难地同意。
因为耍了心机手段季远才跟自己在一起，从前满脑子都是漂亮女同学，如今却交了个男朋友，季远多少还是有点抵触的吧。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苏煦问。
正在低头看他脚的季远顿了顿，抬头望着他：“我为你都弯成一盘蚊香了，我爸妈要知道我不仅早恋，还是跟个男的，我屁股要被鸡毛掸子抽开花。”
季远开玩笑的口吻，苏煦听着却完全没有笑意。
下了缆车，还是季远背着苏煦，段秀颖正在度假山庄门口等着他们，看见人来跑上去：“小苏怎么了？是不是爬山的时候摔伤了？”
苏煦说：“阿姨，我没事的。”
“妈，你稍微让开点儿，别碰着他脚。”季远说着往旁边躲了躲，“平时我挨打受伤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段秀颖打了下季远的头：“你挨打是活该。”她蹲下要看苏煦的脚，“天哪，肿这么高，肯定很疼吧。”
“姑姑，”顾景从里面出来，拉住她，“咱们先别急着碰，这里有医生在，叫他看最好。”
段秀颖这才站起来：“对对对，我糊涂了，叫医生看看。”
“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去吧。”顾景举起手机，“我去联系下赵医生，他现在大概在泡温泉。”
“谢谢哥。”季远冲顾景点了点头。
“小事，不用谢。”顾景不认识季远背上的男孩子，可能是季远的同班同学，他看了一眼苏煦，“先带他去你的房间，换件衣服洗把脸什么的。”
两人都是从泥坑里爬上来的，衣服看着就脏，段秀颖把季远的包拎过来打开，想说找衣服给他们换，结果发现他儿子居然坐人家腿上。
“季远，你干嘛呢？”段秀颖手上衣服一丢，“不知道小苏脚伤了？你还坐人家腿上，你怎么这么欠呢你？”
季远直呼冤枉：“我刚把他放沙发上，没来得及站起来，我怎么就欠了？”
“欠抽，起开，”段秀颖扒拉了他一把，自己挤到苏煦身边的坐下，转头说，“回头我就叫你爸过来抽你。”
季远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段秀颖还笑他：“知道高个子的悲哀了吧，重心不稳。”
“叫我长高个儿的是你，嫌我高挡光的也是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垃圾桶里捡的，充话费送的，你自己选一个。”
苏煦很轻地笑了一声，母子二人瞬间停止拌嘴，看着他。
“怎么了？”苏煦问。
“笑了就是不生气了。”段秀颖指着季远，对苏煦说，“告诉阿姨，是不是季远欺负你了？”
笑了就是不生气了，这句话原来是她教给季远的。
苏煦这才明白他们是故意逗自己开心，摇头说：“没有，我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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