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煦便要回家,季远送他,两人下山后打了辆出租,路上很安静。

出租车停在家门口,季远要抱他下来,被苏煦拒绝了。

“我手机……”昨天一天没碰手机没看消息,苏煦总觉得不安心,“算了,应该是爬山的时候丢了。”

季远架起他一条胳膊:“丢了就丢了,明天我给你买部新的。”

“不用了。”苏煦在意的根本不是丢手机,而是他该怎么向他爸解释,幸好隔着屏幕可以说谎,若是当着面儿,他恐怕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苏煦关门习惯是锁两道,今天钥匙拧一圈门就开了,还没往里走,就见有人在打扫玄关。

是一个中年女人,她停下了动作:“少爷,欢迎回家。”

季远立刻看向苏煦,苏煦拽紧他的手,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女人露出淡淡的微笑:“太太在卧室休息,先生在书房等您。”

难道苏煦爸妈回来了?

季远搂着苏煦的胳膊,警戒地看着令他害怕的女人:“你是谁?”

女人说:“我是照顾太太的仆人。”她看着苏煦,又提醒了一遍,“少爷,先生在书房等您。”

苏煦吸了口气,转头说:“季远,你先回去吧。”

“可是——”

“明天学校见。”苏煦松开了他的手,忍着痛正常走路。

他的脚虽然消了肿,踩平在地仍会显得一瘸一拐。

可他不能像个瘸子似地在家里行走。

走上楼梯,苏煦直奔书房去,当然不是他的书房,而是他爸苏文翰的书房。

视线被一扇门隔绝,季远跑到客厅的落地窗外,趴在玻璃上看,隔壁的狗见有生人,隔着花园叫得惨烈。

该回去么?季远想。

他有点想留下见一见苏煦的爸妈,顶着同学的身份至少还是可以打个招呼的,可苏煦不给他这个机会。

季远怕狗,偏偏隔壁狗那么凶,他一边腿软一边还站在原处,直到那个中年女人抬手,两边的窗帘迅速向中间聚拢,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只好离开。

捱到晚上,季远躺在床上收到一条微信,苏煦发来的:

只有这一句,随后季远回了他很多条微信,问他为什么,苏煦一个字都没回复。

彻夜难眠。

早晨季远顶着大黑眼圈,自行车不肯骑,跟他老妈对着干:“我今天就要骑摩托上学!”

段秀颖被他吼得心惊肉跳,放下碗抚摸着心口:“骑就骑呗,大早上发什么疯。”她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我是管不了你了,等你爸出差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季远抓起钥匙说:“叫老爸打死我吧,疼死总比愁死强。”

段秀颖抓了碗里剩的一点麦片砸过去:“大清早说点吉利话行不行,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儿子。”

麦片顺着衣领灌进去,季远抖了抖脖子:“我是充话费送的。”

“嘿,你这小混蛋!”段秀颖终于站起来要收拾他,季远却撒丫子跑了。

一中的月季墙只剩下孤零零几朵,偏有那狠心的人哪,不给月季一点活路。

大爷关校门见那儿一片光,想起来都要骂:“哪个缺德的混蛋,就剩俩独苗苗也叫他给掐了。”

采花大盗季同学揣着两朵月季正站在一班门口,苏煦来得早,班上还没几个人,他肆无忌惮地走进去。

“你昨天怎么不回我消息?”他抓住苏煦搁在桌面的手臂,刚一碰,后者就“嘶”地叫了一声,直往后缩。

“怎么了?”季远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我太用力了?”

苏煦眼神躲闪,不直面看他:“找我什么事?”

季远瞥了眼周围,从左边口袋掏出一部新手机,速度极快地放进苏煦的桌肚里,又翻另一边口袋,拈出两朵月季搁在手机屏幕上。

“想起我还没给你送过花,”他小声说着,“我愁了一夜,再不送,月季就要过季了。”

苏煦一身伤痛,本是没有气力笑的,然而季远实在是长在他的笑点上。

他玩笑说:“一年四季都是你,除非我能跳出地球。”

季远也笑:“那我还能继续送你上学吗?”

苏煦手伸进桌肚,拂开一朵藏于掌心,他对季远招手:“近点儿我跟你说。”

季远矮下头,耳朵凑近,苏煦趁机把一朵月季卡在他的校徽之间,没让他发觉。

“呆子。”苏煦说他。

季远遂直起腰,一脸受骗的模样:“到底什么呀?”

苏煦笑了笑,说:“我爸给我安排了司机,我暂时不需要你这个人力车夫了。”

男友拿他当车夫,季远听了气呼呼,回到三班才发现自己胸口别着朵月季,赶忙摘下,晚了,他走了一路就秀了一路。

“哎季哥,合着王大爷在校门口骂的采花大盗是你呀。”阎志勇一个人笑不过瘾,拉着几个人一起。

季远把包一甩,却没舍得把花丢在一边:“笑屁啊笑,老子就采了怎么着?”

刘斯杰明目张胆掏出手机:“各位,昨晚群里发了平台账号,初始密码学号后六位,你们到现在登了没?密码重设了没?”

“你不也现在才搞嘛。”周成林正在弄,学校网太差,刷新半天都没能进去。

突然,刘斯杰喊了声:“我登上了!”自己好了就开始嘚瑟,“你们快点儿啊,等会儿老师上课要检查的。”

阎志勇说:“不是说不强制的吗,怎么又检查了?”

季远好奇:“怎么检查?要我们把手机当他面儿打开登录?这不等于让我们不打自招带手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