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顶梁柱,看着床上饿得皮包骨两位老人,想起以前听说书人讲的古代孝顺故事,一咬牙,拎起菜刀,从大腿上削掉两块肉。

 然后,死了。

 一是流血过多,二来,村里有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看过,说是破伤风。

 不管死因如何,这家姓赵的媳妇,变成了赵寡妇。

 可没过几天,村里勉强能果腹的一些老人家就嘴碎、到处传言,说是这赵寡妇克夫,不详,不然的话,一个大老爷们,掉两块肉而已,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这些话越传越广,赵寡妇牵着女儿去剥树皮的时候,感觉好多人都用绿油油的眼睛看着自己。

 赵寡妇怕那些人饿极了,就着由头,把她和女儿吃掉,再者,家里的两个老不死的也很麻烦,因此果断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带上,往外跑,准备逃难。

 可刚到半路,就被一群土匪堵住了。

 这群土匪,为首的叫张独眼,瞎掉的左眼,是小时惹祸了,拜暴脾气的老爹所赐。

 匪徒张家帮,这段日子抢劫了不少村庄,粮食倒是不缺。

 俗话说,饱暖思**,吃饱了撑的张独眼,本就打算在村里捞几个压寨夫人繁衍后代,路遇这有几分姿色的赵寡妇,还有那养几年也能用的小丫头,顿时起了心思,把她们带回大本营。

 赵寡妇心想,跟谁睡不是睡啊?

 至少在这边,还能填饱肚子呢!

 她本来还打算羊装抵抗一番,可当一盘直冒白气的大馒头端上来,她立马亮出自己的两个,一边吃着,一边被吃。

 就这样,赵寡妇成了张家帮的压寨夫人,有心狠手辣的男人在,她可是威风得紧。

 然而好景不长,许是天天沉溺sè • yù 、被掏空了身子,张独眼有次冒雨带着弟兄们抢了一个村子后,感上风寒,一病就是好久,中药一包包地煎,陶罐一只只地灌,但却没有任何起色。

 碰巧,匪帮里有人打听到赵寡妇的来历,背后议论,说是又要‘克死’一个。

 这话被张独眼听了去,先是气那些手下敢背地里咒自己,再是恐慌,生怕被‘克’死,于是想找人做掉压寨夫人。

 他本来还有些不舍的,但想想还有个小的,凑活凑活也能用,一咬牙……行,动手吧!

 可赵寡妇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自打张独眼病倒,她就联想到自己先前的境遇,生怕失去靠山,便早早睡到二当家王麻子的床上,成了他的姘头。

 王麻子自小一脸麻子,又丑又矮,哪有女人投怀送抱啊?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去你妈的克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以前,王麻把张独眼当手足兄弟,可一听说好兄弟要动赵寡妇,再加上害怕睡他婆娘的事败露出去,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

 可怜张独眼,烧得脑袋湖涂,都没怎么察觉,就把一碗砒霜当草药喝了,当场去世。

 就此,王麻子成了大当家,匪帮改姓为王,而王麻子又对赵寡妇言听计从,所以这个寨子实则姓赵。

 得势的赵寡妇,可是个‘念旧’的人。

 眼见周围大大小小的村子都被抢得差不多了,她想起第一任夫家所在的林油坊,决定故地重游,‘衣锦’还乡。

 炫舞扬威,报复那些嘴碎的八婆,只是顺带的。

 赵寡妇真正的目的,是惦记那些榨油大户储备的豆子花生、芝麻油菜,虽说寨里不缺吃喝,但米面吃久了,终归有点腻,得换换口味。

 可是,林油坊的榨油大户,无一不是村长之类的狠角色,他们直接开了一个满当当的粮仓送给村民,宁可喂饱全村,也不送给匪徒一粒花生米。

 在粮食的鼓舞下,全村人拿起武器,镰刀,锄头,铁锹,钉耙,甚至还有扛着铁犁上阵的,一副死战的模样。

 匪徒们也火了。

 这年代,粮食是命没错,可拿出来绝大部分,好歹能多活几天。

 敢反抗?

 现在就得死!

 匪徒们大多是精壮的汉子,又不缺吃喝,再加上武器不差,这一动手,顿时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村民们也是饿怕了,想着,一点点饿死多煎熬,反倒是对着那些铡刀伸头,还能死个痛快。

 这边五大三粗,那边仰仗着人多,以及不怕死,这一仗是越干越血腥。

 然而,林油坊的人再不怕死,他们也终究没有匪徒们心狠手辣。

 匪徒见人就杀,见房就烧,为了吓住这群人,他们提起砍刀,噼老柴,削人棍,开妇膛,摔阿斗……此般种种,惨忍至极!

 这场械斗,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从午间到夜晚,房屋烧得干干净净,夜色之下,只剩一地房屋的残骸,夹杂着村民的残骸。

 林油坊全村数百余人,逃走的不足五十号,也正是这些幸存者,将这桩惊天惨桉捅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一些关注这场灾难的笔杆子注意到此事,火冒三丈,直接大篇幅写文登报,揭露人中之恶,一时间,举世哗然,残忍的匪徒们惹了众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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