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夜幕上缀着一轮冷白的圆月,洁白的光辉冷冷的覆盖住山林掩映中的山寨。

 瞭望台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和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放着一壶凉透了的茶水和一盏昏暗的手提油灯。

 夜色微凉,两人面色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凝重。

 油灯里的火光闪烁了一下,微凉的夜风像是细小的刀片刮在脸上,中年男人缩了缩肩膀,沉声道:“我安插在席富手底下的人来报,大当家没死,还把二当家从沈阎王的地牢里救出来了。”

 老人半数头发已近花白,一双鹰眸锐利通透,眼里沉淀的情绪是历经风霜雨雪后的从容,本就慈祥的面容随着神态的舒展更加平易近人。

 “我得到的消息是,席富今晚会在陈家沟单挑大当家。”老人不疾不徐的开口,眼里划过一抹轻蔑,似乎是在嘲弄席富这作死的行为。

 中年男子闻言,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个蠢货!”

 席宁再怎么有本事,双拳难敌四手,她手底下没人,照样翻不出什么花样。

 席富这一出,分明是上赶着给席宁送人手和威名!

 中年男人愤慨的情绪把他的未尽之言充分表达了出来。

 老人对中年男人的想法不发表任何心里意见,只是视线越过瞭望台的边缘,看向漆黑的山林。

 他沉闷古朴的声音一圈一圈荡漾在夜色中。

 “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准备迎接大当家吧。”

 *

 连片的火把燃烧着,点亮了一条上山的道路。

 席宁悠哉悠哉的坐在手下人现做好的木椅上,悠闲的晃悠着小腿,时不时让抬椅的人或快或慢,颐指气使的样儿,把女土匪的蛮不讲理表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快到山寨寨门口的时候,在前面开路的石敬突然折返,走到了席宁的旁边站定。

 “怎么了?”虽然省力,但木椅子上山实在颠簸,席宁被折腾的没脾气,懒洋洋的睁开一条缝,没什么精神的问。

 石敬压低声音,语气四平八稳:“大长老和三当家带了人守在寨门口。”

 “多少人?”

 “二十多个。”

 席宁闻言,轻笑着自语:“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石敬误解席宁的意思,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当家不用担心,我带来的人都是精锐,肯定能有一战的实力。”

 “你想多了。”席宁轻巧的从抬椅上一跃而下,拍了拍石敬的肩膀,随后越过他,径直走向大长老席旺家和三当家席丰所在的寨门口。

 山间林虫的叫声和着席宁的脚步声,大长老手里提着的油灯在夜风中呼啦作响。

 火把照亮了席宁那张明艳匪气的脸,足以让所有人看清楚,他们的大当家,回来了,以锐不可当的势头,排山倒海的威压,回来了!

 席丰腆着笑脸上前一步迎接席宁,“我就说小伍那小子撒谎,大当家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栽在沈容湛那小白脸身上?”

 席宁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一语未发,微妙的眼神看得席丰心里直打鼓。

 席旺家适时上前,他把手提油灯递给旁边的人,拿过手下双手捧着的虎皮披风,走到席宁身边,恭敬的为她披上。

 随后他落后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恭迎大当家归山!”

 有德高望重的族长带头,山寨所有人都跪下了,声音大的惊起了夜间休憩的山鸟。

 “恭迎大当家归山!”

 回音让他们的声音四处回荡,一阵一阵的在席宁耳边响彻。

 席宁稳如老狗的扶起大长老,假笑道:“席老客气了,你是长辈,怎么能对我行这么大的礼?这不是折煞我吗?”

 “大当家是山寨的主心骨,值得老朽这一跪。”

 “唉你。”席宁一副受不了他的无奈。

 扶起他之后,两人一同往山寨里走,席丰落后一步跟在后面,恭恭敬敬的,没有露出一点多余的情绪,石敬和他并排跟在大长老和席宁身后。

 “席老,我不在的日子,山寨里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大事倒没有。”席旺家思忖一二,忽然想起一件棘手的事,面色转为严肃。

 “只不过,几天前四当家抢劫了一批从南城出来的货,似乎是南城商会会长温重的货,具体是什么,只有四当家才清楚。”

 席宁悠闲的神色一僵,右眼皮没来由的跳了跳。

 席富抢劫的那批货,不会是沈容湛费尽心思找的那批吧?

 她头疼的闭了闭眼,按揉了一下太阳穴,吩咐道:“麻烦席老带路,我们去四当家的私库看看。”

 席旺家转了个方向,“大当家这边请。”

 席丰看着席旺家殷勤的姿态,不屑的扯了扯唇。

 这个老狐狸!

 要不是那批货他们没有人会用,这老狐狸怎么可能拱手相让给席宁?估计早在席宁上山的时候,就命人埋伏好崩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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