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一直有个好奇,当初真正提议者,可是太傅掾袁迪与子安你啊,令尊怎么就忽然旧疾复发了呢?否则咱们可以一起行事。”

 讨董?

 满宠皱眉,停下脚步,复又聆听起来。

 难不成,这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否则,奉孝因何让我来听。

 “我如何知晓?”

 袁绥叹口气,声音中同样有一丝疑惑:“此前,家父身子一直都是挺好的,可自从叔父住进来以后,就开始慢慢变不好了。”

 “我还一直在好奇,甚至私下里与家父说,这位从雒阳逃回来的叔父,是不是个瘟神,否则岂会让家父,身子愈发不好。”

 “可家父却是严厉的呵斥我,还说叔父乃是位通晓大义之人,让我时常去请教,我自当遵循父命,前往请教学问。”

 “不得不承认。”

 袁绥深吸口气,言辞中满是敬佩:“袁迪叔父的确是个通晓大义之人,他将自己逃离雒阳的事情,跟我讲了很多,我深受感动。”

 臧洪听出了一丝阴谋的气息,急忙问道:“那当初,你是如何会将我引荐给袁迪的?”

 袁绥抬眸瞥了眼臧洪,细眉微蹙着:“不是我要把你引荐给家叔,而是家叔想要让我引荐你们相识,还说你是臧中郎的儿子,同样是一位通晓大义之人。”

 “这......”

 臧洪一脸的不敢置信,内心如同遭受雷霆暴击一般。

 他越来越感觉,皇帝陛下说得没错,这绝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这怎么可能?”

 袁绥肯定地点点头:“我跟家叔提起过你,他对你非常感兴趣,因此希望我代为引荐,我这才找个机会,把咱们聚在一起。”

 臧洪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森冷的寒意让他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虽然没有切实存在的证据,但这一切的一切,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那一日的对话中,袁迪先是聊到了自己的父亲臧旻,夸赞其乃是高义之人,然后又各种夸赞自己,继承了父亲的忠义,甚至还将此前自己辞官归乡的事情联系起来。

 直到现在,臧洪都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知己,但却从来不敢相信,对方是要引诱自己,为接下来的讨董做出铺垫。

 张邈素有“八厨”美誉,天下人全都会给点面子,尤其在兖州,更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从自己下手,带动张超,又鼓动张邈,从而得以快速掀起一场风暴!

 阴险!

 实在是太阴险了!

 而直到盟军组建,最终要盟誓的时候,不是袁绍歃血为盟,而是把自己推上去,这种诡异而不合常理的举动,竟然没引起自己的怀疑,甚至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首倡者的缘故。

 呵呵!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旁的张超虽始终没有插嘴,但他的思绪,早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太傅掾袁迪可是上公太傅袁隗的属官,对方如此举动的背后,若是没有袁隗的授意,才当真是奇哉怪也。

 而自己当初,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袁迪是太傅掾的原因,这非常信任的,将广陵诸事交给了袁迪处理,毕竟自己也是深受袁隗大恩。

 这一刹,张超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当然,他不会埋怨袁绥。

 因为从对方的描述中,袁绥同样不明真相。

 他只是袁隗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良久。

 监牢中没有动静。

 满宠没再停留,而是悄然离开,回到了校事府,将监牢中的事情,全然告诉了郭嘉。

 郭嘉脸上闪过一丝澹澹的笑意,吐气开声:“没问题了,这回肯定没问题了。”

 满宠则是一脸的懵逼:“奉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就没问题了?”

 “是这样的。”

 当下,郭嘉倒也没有隐瞒,将朱彤告诉他的事情,转述给了满宠:“我估计,张超、臧洪二人对袁家的忠诚,已然崩塌。”

 “原来竟是这样!”

 满宠肯定地点点头,自信满满道:“臧洪素有义士之美誉,如今得知自己竟然成为别人实现阴谋的棋子,又岂能甘心?”

 “而张超深受其蛊惑,北上寻觅兄长,利用其八厨的身份,广邀天下英雄豪杰讨董,最终却是在实现袁家自己的野心。”

 “哼!”

 满宠不屑地哼了一声:“此事别说了张超、臧洪了,便是搁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不可能受得了。”

 “不过......”

 满宠长出口气,话锋斗转道:“此事咱们是不是再试探一二,毕竟涉及到陛下的声誉,咱们绝对不可小视。”

 “不可!”

 郭嘉急忙摆手拒绝,平心静气道:“张超这样的人,只宜点到为止,绝不可能乘胜追击,诚如陛下一样,否则必会起到反作用。”

 “倒也是。”

 满宠深谙审讯之道,立刻明白了郭嘉的意思:“咱们把袁绥与他们关在一起,若是伴有强烈的目的性,反而会触动张超的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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