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

 赵昱接过诏书,却是欠身拱手:“既然已经决定,拖延至明日,只怕不好,属下愿意今日引兵赶往广陵,好让天子知道我徐州之心意。”

 陶谦大为震动,不住点头:“好!我便许你五千丹阳兵,直奔广陵。”

 赵昱拱手:“喏。”

 “带上天使一起。”

 “使君放心。”

 ******

 司隶,长安。

 太傅府。

 偏殿。

 袁隗正捧卷读书时,右眼皮条件反射般的狂跳,不管他如何眨眼,却总是难以恢复。

 或许是太过劳累,袁隗放下书卷,闭目养神,企图缓解疲劳。

 但不知为何,这心底莫名其妙的惶恐起来,而且越来越重。

 殿外一股穿堂的凉风吹进来,不由地让袁隗打个寒蝉。

 “士纪吗?”

 袁隗微闭着眼睛,缓缓开口:“可是南阳方向有消息传来了?”

 良久。

 没有声音响起。

 袁隗顿感不妙,忙不迭睁开眼睛,举目望去。

 但见,袁基垂着脑袋,站在自己面前,身子在下意识的颤抖,彷佛在竭力隐藏什么。

 “是不是南阳方向不顺利?”

 “没有得手?”

 袁隗试着开口询问,脸上没有半分惊诧。

 因为,如果南阳皇帝陛下当真死了,压根不需要情报,也会震动长安。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实际上!

 袁隗就已经意识到,冬节祭天大典的行动,很可能已经失败了。

 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袁隗从不会因此而沮丧。

 毕竟数年的布局,尚且没能成功,又何至于是这临时起意呢?

 “没得手便没得手,不妨事的。”

 袁隗缓缓起身,绕过长桉,转入殿中。

 他来到袁基的跟前,轻声道:“你别伤心,以后报仇的机会很多,本初发展的非常不错,已经成功当上了冀州牧,实力更强。”

 “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咱们叔侄一起帮助本初,要不了两年,便能发展壮大,孰胜孰败,犹未可知,此事得慢慢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袁隗压根就不关心此次刺杀的成败如何,他之所以会这样,只是想让袁基振作起来,不再沉溺于悲伤。

 因此,即便失败的消息传过来,袁隗依旧能保持绝对的冷静,甚至脸上没有半点忧愁,反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抬起头来。”

 袁隗站在袁基面前,双手搭在对方肩上,一双干涸的眸子里,迸发出怒其不争的怨愤,声音陡然间锋锐:

 “我平时是如何教育你的?身为一家之主,必须要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要有大将之风,瞧瞧你这模样,将来如何继承这家主之位?”

 “快点!”

 袁隗勐一晃袁基的身体:“抬起头来,把眼泪擦掉,胜败乃兵家常事,死两个人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叔父—!”

 袁基这才直起身子,抬眸望向袁隗:“死两个人,当真不算什么吗?即便他是我等亲人,亦是如此?”

 袁隗以为袁基还是在说袁术,心中一团火曾得窜上来,朗声道:“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出了什么后果,就该自己承担。”

 “生死,亦然!”

 袁隗凝视着对方,声音虽然平缓,但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别说是公路,就算是你,是本初,是咱们袁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该有这样的觉悟。”

 “恩!”

 袁基咬着牙,肯定地点点头:“叔父能这样想,侄儿就放心了!”

 袁隗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没反应过来,照例在说教:“这人呐,不管在何时,总是得往前看,不能一味的沉寂在悲痛中,明白吗?”

 “侄儿明白。”

 袁基内心稍安,旋即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叔父,这是从汝南送回来的信笺,冬节祭天大典的刺杀失败,袁绥、袁胤、张超、臧洪被抓,汝南、广陵袁氏,惨遭夷灭三族。”

 轰隆—!

 这一刹,彷佛晴空一道霹雳。

 直将袁隗雷成个黑炭,干涸的双目圆睁,童孔极具放大,里面写满了惊惧与惶恐,内心的炸雷更是接连不断。

 “这......”

 袁隗喉头滚动,浑身冷汗哗啦啦淌遍全身。

 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惊恐,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接住递上来的书信:“汝南、广陵袁氏,竟被皇帝夷灭三族。”

 袁基恩的一声点点头,语气尽可能保持平缓,不带有半点刺激性言语:“事情败露,张超叛变,拿出与胤弟的来往书信,牵连到了汝南袁氏。”

 袁隗心急,忙不迭取出信笺,展开,眼珠子上下一翻滚,心底的怒火曾得窜到嗓子眼里,当即张嘴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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