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披麻戴孝,表面上痛彻心扉,但在他们的心里,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袁家人的死活,否则岂能制定出那般凶险的计划。

 “该死!”

 袁忠咬牙切齿,心中暗暗祈祷:“袁氏的列祖列宗,你们谁能告诉我,不孝子忠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次日清晨。

 雄鸡报晓,朝霞满天。

 袁忠将写好的信笺,交给自家仆从,叮嘱道:“你速速赶往南阳,务必将此信,亲手交给棘阳令袁涣,明白嘛?”

 家仆将信揣入怀中,肯定地点点头:“家主放心,交给小人便是。”

 袁忠恩了一声:“快去吧!”

 家仆拱手:“喏。”

 *****

 南阳,宛城。

 皇帝行宫。

 暖阁。

 刘辨端坐上首,手持着信笺,不由惊诧:“你是说,这封信是由相县令袁忠,递给棘阳令袁涣,又从棘阳令袁涣那里送到了你校事府?”

 “没错!”

 郭嘉肯定地点点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而且陛下,袁忠的帛书是分两层的,最上面一层是给董卓的刺奸看的,下面一层才是给袁涣看的。”

 “董卓的刺奸在看过上层信笺内容后,确定袁忠是在联络袁涣,这才彻底相信袁忠会答应他们的计划,因此才未阻拦。”

 “也同样因此,袁涣在看到下层信笺内容时,才能将信笺成功给到校事府,给咱们充足的时间准备。”

 “陛下!”

 郭嘉揖了一揖,饶有兴致地道:“这个袁忠可不简单呐!他宁肯背上袁氏叛徒的骂名,也要保住袁家,也要向陛下表忠心,必定是想更进一步。”

 说真的。

 即便是刘辨本人,也没有想到。

 袁忠居然会出卖董卓,向自己这个诛杀袁氏近半数族人的皇帝表衷心。

 如此反常的举动,可着实令刘辨吓了一跳。

 虽然,这封信蕴含着一定的道理,但实在是让人感到惊悚!

 刘辨深吸口气,思索片刻,试着问道:“奉孝是何意思?”

 郭嘉倒也没有遮掩,当即给出答桉:“消灭董卓刺奸,然后权当此事没发生过。”

 “哦?”

 刘辨皱了皱眉:“那袁忠呢?要不要提拔?”

 郭嘉摇头:“不可提拔,这是对袁忠的保护,更是对陛下您,最有利的措施。”

 “恩!”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如果刘辨提拔了袁忠,就相当于告诉了董卓,是袁忠泄露了机密。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激怒董卓,但依旧不会让袁隗受到损害,充其量只是让袁忠背上叛徒的骂名而已,意义不是很大。

 可反过来讲,因为刘辨提拔了袁忠,相当于让袁氏在南阳汉庭的力量,获得了实质性的加强,恐怕这才是袁隗真正的目的。

 而如果不提拔袁忠,权当是校事府的刺奸,发现了贼子的踪迹,然后顺藤摸瓜,将其全部消灭,这样就可以保护袁忠。

 甚至,因为没有提拔袁忠,从而以某种方式,暂时遏制了袁氏在南阳汉庭的发展,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反而对皇帝更加有利。

 牛逼!

 郭嘉这人的确牛逼!

 刘辨将信笺递给郭嘉,当机立断道:“既如此,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处理,切记要将其一网打尽,不要露出马脚。”

 郭嘉揖了一揖,朗声道:“陛下放心,此事交给臣便是,保证不连累到袁忠,更不会让董卓的刺奸,察觉出半点异常。”

 “很好!”

 刘辨肯定地点点头。

 对于郭嘉的办事能力,刘辨还是非常信任的:“趁此机会,可以将校事府的刺奸,向外扩张到豫州、徐州。”

 郭嘉顿了顿,终于还是言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

 刘辨轻声道:“朕知道你有何顾虑,如果发现不错的人,尽管上报,朕会酌情考虑,将其纳入校事府。”

 郭嘉大喜,赶忙揖了一揖:“多谢陛下!”

 以前,刘辨对于这种神秘的机构,有些不太感冒。

 但经历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接触,忽然发现它大有裨益,是非常重要的机构。

 因此,即便目前官员不足,刘辨依旧不会放弃对校事府的发展,甚至反而会更加重视。

 毕竟,敌人是狡猾的,他们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哦对了。”

 正当郭嘉准备离开时,刘辨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桉上取下一本书:“这是朕写的情报体系搭建,以及常用的情报传递方式等,你拿回去,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郭嘉双手接过书卷:“多谢陛下赐书,臣必好生研读。”

 刘辨摆手:“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