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这一点,自然瞒不过王允。

 他捻须皱眉,沉吟良久,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张辽是在拿蔺县当诱饵,想要将张侃的兵马,全部消灭在吕梁山中,毕竟这条路比较凶险,易于伏兵。”

 “若是张辽先攻蔺县,再战张侃,反而不利于占据发展,此人居然已经设计到这种程度,怪不得是南阳皇帝帐下勐将。”

 “厉害啊!”

 即便是王允,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这一次,他当真是心服口服。

 因为,张辽不是在兵器、装备战胜他,而是在战略战术上,战胜了他。

 如此一来,证明张辽的军事素养,是远胜于他自己的。

 要知道,当年黄巾起义时,王允也算是一员悍将,曾经追随皇甫嵩一起,杀入豫州,征战黄巾,且屡战屡胜。

 也正是因为如此,袁隗才会派他进入河东,主持河东、并州的战局,王允同样觉得自己可以,这才敢于接下这个任务。

 实际上。

 河东一战,王允虽然落败,但并不心服。

 毕竟,导致获胜的因素,乃是陷阵营装备精良,刀枪不入,这才致使轵关陉出口的伏兵,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从而左右了河东战局。

 至于白波谷那一战,更是如此,若非有朝廷的伏火雷霆相助,将白波谷两侧山体崩塌,张辽根本不可能拿下白波谷。

 但是......

 此一战,吕梁山之战。

 张辽的骚操作,实在是让王允惊叹。

 即便内部带兵之人不是张侃,而是自己,同样可能会中计,全军覆没。

 这一战,让王允输得是心服口服:“张辽果然厉害,看来并州这一战,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悬念了,张侃必败无疑。”

 “父亲!”

 王盖揖了一揖,更进一步:“而且郭家、李家也有回信了,他们也愿意归顺南阳汉庭,还希望跟着咱们,听从父亲号令。”

 “哼!”

 王允捻须轻哼:“南阳汉庭对于小士族友好,他们岂能不归顺南阳,你告诉他们,留心军营的刺奸,从今天开始,不遵从任何人的号令。”

 王盖欠身拱手道:“诺!”

 王允轻声道:“快去吧,同时把父亲的信笺,派人给李堪送去。”

 王盖再次拱手:“诺。”

 旋即。

 躬身离开书房,消失在视野。

 王允长出了口气,拿着袁绍的信笺,轻哼一声,心中暗道:“袁绍啊袁绍,外强中干,袁家尽皆如此后辈子孙,焉能成大事。”

 下一秒。

 王允便将袁绍的信笺,随手丢尽炭火盆,拿出火折子,将其焚烧,一干二净。

 在跳动的火苗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另外的两个儿子。

 他们目前在南阳汉庭,已经有了十足的进步,当真令人欣慰。

 而就在今年,二儿子王景更是因为政绩比较突出,当上了豫州鲁国的国相,这可是足足两千石的大员,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纪,可谓少年英杰。

 南阳汉庭的考核、监察体系,是他梦寐以求的制度,尤其是监察体系,更是尽心尽责,皇帝陛下非常支持。

 也正是因为如此,南阳的生产责任书体系,才能发挥出它最强悍的作用,为朝廷筛选真正有能力的人才。

 这一点!

 简直太特么棒了。

 要知道,王允自己也是监察体系出身,不论是豫州刺史也好,还是侍御史也罢,全都是监察体系的官职。

 但在长安汉庭,这样的官职已经失去了其原本的意义,万物脱离其道,这世界自然就会发生紊乱,这是其内部的规律。

 “南阳!”

 王允口中喃喃着这个词,内心已经跨越了千万里,直奔入书中描绘的大同世界,那便是幸福的南阳生活。

 虽然,王允已经老了,可能即便投靠南阳,也不会受到重用,但至少,自己已经将王家的种子,深深地埋在了南阳地土壤上,而且从目前来看,非常茁壮。

 他们才是王家延伸下去的希望!

 而自己,可能终究是要退居二线,沉于幕后,提点后辈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