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某种机缘,他袖口里藏着数张神符,但已经浪费了几张,此刻纵使有心取出来打陶天师的脸,也不愿再滥用。

 他只能强忍着憋屈,想着再等一段时间,等到抓住那只妖怪,等到摸清神符的门路,他便不会陷入神符用一张少一张的窘境。

 “看来是我小觑了你。”黑袍人森然说道:“愿赌服输,等我办完事,自不会再踏入浑城一步!”

 他实则根本没想着信守承诺,仅是缓兵之计罢了,原是要在陶天师面前彰显优越,却被反秀了一把,这口气自然是要还回去的。栖霞街,浔阳候府。

 赵汜在作画。

 他像是陷入了一种魔障。

 脑海里全是白川绫的身影。

 姜望默默靠近。

 瞧着纸上呈现出白川绫的脸,他轻声说道:“有佳人不请自来,你就偷着乐吧。”

 赵汜把画纸揉成团,说道:“细细想来,我确也需感谢她,正因她的出现,让我自诩天赋异禀,刻苦练画,才有今日成就。”

 姜望虽然曾贬低赵汜的画,但其实他的画并不烂,或许以前很烂,只是因为没有名气,又不愿贱卖,才落得无人问津的下场。

 赵汜也许并非天才,但他是个很努力的人。

 姜望没有再打扰赵汜。

 他此刻最在意的依旧是那尊石像。

 他得尽快另寻适合的目标。

 可思来想去,浑城里目前好像再找不出比白川绫更合适的了。

 为此,姜望很是头疼。

 他突然有点怀念蔡棠古。

 很期望蔡棠古再次带着更强的帮手来报仇。

 而远在两千里外的蔡棠古,同样很头疼。

 他们跟着裴姑娘兜兜转转,甚至有时候一条路要反复走上好几遍,每每询问,裴姑娘都说是山泽部众谨慎,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若非他们都是修士,日行万里也是轻轻松松,否则此番路途怕是早就没命了。

 东重阳开口说道:“我在江湖里也有听闻山泽部众,他们向来神出鬼没,至今未有人真正得见山泽重要成员的面目,如此搜寻,许是没什么效果。”

 蔡棠古也跟着说道:“山泽部众在世间游走,抢夺资源,到处惹是生非,俨然不把朝堂放在眼里,渐离者尚有底线,而山泽部众里则全是疯子,绝不可以常理待之,我们此去浑城,耽搁时日甚多,不如先把山泽部众的事情放一放?”

 他觉得裴姑娘应是很难同意,已经准备妥协。

 但没想到裴姑娘很是自然的接话道:“这样也好。”

 蔡棠古满脸惊愕。

 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裴姑娘同意前往浑城,自是好事,蔡棠古担忧其再改主意,便第一时间冲在前头,朝着浑城方向而去。

 ......

 春怡馆。

 白川绫脑袋枕着手臂,趴在桌面上,回想着赵汜悲愤离开的画面,虽借口于妖的身份,但想到曾经赵汜撕破符箓的场景,他应该早就知晓自己是妖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不够漂亮?

 但浑城应是很难找到比我更俊俏的姑娘。

 白川绫很有自信。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娘子,那位读书人又来了。”

 白川绫没有理会,想着丫鬟自能心领神会的把人打发走。

 门外也确实没了动静。

 但很快丫鬟的声音又响起,“娘子,有个独臂画师,没有银子,非得往三层楼闯,指名要见您,馆里已经有人拎棍去揍他了。”

 她也想着凑个热闹。

 结果房门被猛地打开,只觉一道黑影闪过,丫鬟愣在原地,什么玩楞儿?

 通往三层楼的阶梯前,赵汜黑着脸。

 说是姜望要帮他出钱勾栏听曲,但中途生了变故,自然是没有付账。

 赵汜去而复返,让人逮个正着,积蓄直接被掏空了,想要上三层楼,需得再掏银子,这可把他难为坏了。

 想要帮白川绫赎身的那位读书人,反而在劝解着赵汜,“兄台,莫在春怡馆闹事啊,人家背靠着陶天师,陶天师又是镇守大人的救命恩人,惹恼了春怡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春怡馆的人已经拎棍而来,他忙说道:“实不相瞒,我已凑足给白姑娘赎身的银子,白姑娘与我情投意合,是她很急切想要让我帮她赎身,兴是迫不及待要嫁给我了。”

 他微笑着拍了拍赵汜的肩膀,说道:“因此,兄台莫要再觊觎白姑娘,另寻佳人吧。”

 赵汜很茫然的瞧了他一眼。

 抬头便看到白川绫正欲从三层楼直接跳下来,实则身子已经在半空了,但很快又落回阶梯上,款款走下来。

 那位读书人也紧跟着注意到白川绫,但未见其腾空的画面,他只是很欣喜,又担忧道:“你身子不适,怎的下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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