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修士问道:“那堆砌数十米高的祭台,又是如何建造呢?”

 迪迪玛尔正要作答。

 罪王却逐渐发现盲点,惊奇道:“你等怎会对各城邦国的都城如此熟悉?彷佛你们曾有到访,亲眼目睹。”

 “可诚然,即便是我,也不曾造访过太多城邦,只听闻宫廷学士的描述。”

 不只是罪王好奇,如迪迪玛尔这样的人,怎可能没发觉法则修士话语问询当中的怪异?

 只是他不敢探究罢了。

 此时被罪王点破,他心中焦急,生怕会有冒犯之处,立即严厉道:“罪王,不可无礼,我等是为罪人,怎可质问神祇的使者呢?”

 奇马尔波波卡并非愚蠢之人,神色顿时惊慌,“我,我只是好奇……”

 见二人紧张,法则修士无不澹澹一笑,“这倒不是密辛,均衡人人皆知你城邦国度的情形,甚至对你主仆二人的样貌,也了然于心。”

 “吾主以神力造物‘光影圣物’,能令世间万物被记录下来,呈现于我等子民眼前。”

 “仅凭这三言两语,你等很难想象那神迹的模样,待得抵达神国,你们自然有机会膜拜瞻仰。”

 二人心中愈发好奇。

 但有了迪迪玛尔得提醒,罪王不敢继续追问。

 只是继续那一问一答,法则修士得眼界的开拓,迪迪玛尔也从只言片语的信息中,得到神国模湖轮廓。

 黄昏时驻停。

 主仆见新军比斗,演练战技。

 罪王情不自禁道:“我阿兹特克人得‘豹卫’在各城已有盛名,可倘若与这神之军团遭遇,唯有被碾压湮灭的结局。”

 迪迪玛尔苦笑,又想提醒他不可轻言议论。

 但不等他开口,罪王就补充道:“我知不可亵渎审判之军,只是有感而发。”

 “迪迪玛尔,我的敬虔之心,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

 听到这话,他才松了口气,望向比斗的勇士,无不是透露出羡慕之情。

 “那神兵利器皆为神祇造物,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想象。”

 “这些时日我听神使所言,均衡神国人人都得教化,人人友爱如弟兄姐妹,所有孩童从小入学,并修习真神赐下法则之力。”

 “相比之下,阿兹特克人区分等级,农人的孩子很少入学,而高等知识只有贵族才可学习。”

 “以此你便可想象那神恩浩荡,均衡之主皆视子民为自己的孩子,不吝恩典。”

 “如今便是我等的罪恶触怒神罚,令真神降临,反之就算神祇未有显现,不久之后,这神国大势,也必将抵达各城邦国……”

 “令旧主的权柄崩塌,迎来新生。”

 说到这里,罪王还面露茫然。

 迪迪玛尔深吸一口气,干脆说得更明白了一些,“罪王,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已有感悟,臣服均衡之下,王族将不复存在,你不再是一国之主,而是吾主真神的侍者仆从。”

 “财宝、锦衣不再为你一人所有,而要分配平民,包括你若想得安宁喜乐的生活,便要以劳动付出。”

 罪王顿作呆滞,久久不言。

 半晌后回过神来,竟露出笑容:“你我一路艰辛而来,终见盼望的所得,我已经心满意足,更何况我信仰均衡之心,再难动摇。”

 “是否担任君主,我早已不再挂怀,至少我阿兹特克人得到了生机的延续。”

 “且沐浴神恩下,人人得喜乐,这不正是盛世吗?”

 “只不过……”罪王微顿,面露难色。

 迪迪玛尔疑惑道:“不过什么?”

 罪王扭捏一阵才道:“不过我答应要分你一城的诺言,无法达成了。”

 迪迪玛尔见这一路共患难的少年能这么说,心中已是圆满,便是那腿上伤势的疼痛,都彷佛在此刻减缓。

 他抬手揉了揉罪王的脑袋,“那就换一个吧,以后你要有好吃的好喝的,分我一半。”

 罪王愕然,“只是这样吗?”

 “别觉得简单,待我年迈时,你能一直这般照料我,远比送我一城更令人喜悦。”

 罪王略作沉吟,终于是答应了。

 他拉着迪迪玛尔的手,放在心间,“这是我们的诺言,我会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