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钊知道赵芮生去了瑞士是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那天是周五,按理来说,她应该在RED唱歌,他一早就去了,坐在吧台慢慢的喝酒。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RED,但是今天RED出奇的清净,甚至悖于常理。

他又喝了几杯酒后,陆陆续续才有几批人走进来,径直到吧台点酒。

女生说:“赵芮生才刚走,酒吧就冷清了好多啊!”

另一女生说:“可不是嘛,以前那些人可都是为了赵芮生来的,现在赵芮生一声不响的就又回了瑞士,哎!”

秦钊握住酒杯的掌心收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斜过视线看过去。

“什么时候的事?”他突然开口问。

正在聊天的女生被他吓了一跳,而后看到是秦钊,又笑起来,有问必答:“就昨天啊。”

“一早就把课本拿走了,连最后的再见都没说。”

两个女生一唱一和似的,好像事情发生的主角就是她们身边最亲近的密友。

“去了瑞士?”秦钊又问。

“是啊,班主任亲口说的。”

秦钊扭过头,视线直直的落在那个空了的舞台上。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闪过零星几句:“昨天去了瑞士”“秦钊,我们后会无期”。

女生见秦钊回过头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低声嘀咕起来:“原来秦钊也不知道啊?”

“不应该啊,他们不是...”

“——哐”一声刺耳的碎玻璃声炸开,女生们吓了一跳,自觉退出两步。

再看向秦钊,阴沉着一张脸从高脚椅下来,径直走了舞台,歇斯底里的砸了起来。

任谁上去都拦不住。

那天,秦钊喝酒喝到酒精中毒,进了医院。

如果不是因为第二天吕朦朦听说了他乱砸的行为而去休息室找他,可能都不会有人发现秦钊的情况。

后来得知这件事情,秦父连夜从邻市飞了回来,急匆匆的赶到医院,看到秦钊那幅模样又气又心疼,以为他又是玩过头了,但又不舍得在这个关节眼上再说几句重话。

秦父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在病房门口,他亲自对吕朦朦连说了好几句谢。

秦钊醒了,意识比眼睛先打开,门外的动静他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等情况稳定下来,秦父这才对他进行了一番教训。

秦钊默默听着,没有反驳,或许是太过于虚弱,也不想开口。

秦父见他这模样,咬着牙骂:“咎由自取。”

“活该!”

最后骂够了,秦父再度语重心长:“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秦钊淡漠的脸庞映衬在白色的枕巾和床单里,嘴唇没有血色,一向棱角分明的脸颊此时越加消瘦。

他侧过头,静静的看向秦父,第一次开口没有发出声音,喉间翻滚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重试了一遍,艰难的挤出一个字:“能。”

秦父怔然,看向秦钊的眼神震惊的无以复加,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秦钊喑哑的声色再度响起:“帮我。”

*

*

秦钊在洗了胃的第二天后就出了院,因为是过度饮酒引起的酒精中毒,出院后的几天里,秦钊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在专门的医生和心理专家的共同协助下,半个月后才走出来。

按照他和秦父的统一决定,他在一中继续读完剩下的学时,以前落下的功课请家教奋力补回来。

他还是在原来的那个二十三班,只是秦钊不再是以前的秦钊。

从倒数第一的成绩,秦钊只用了一年就爬到了年级前十。

最刻苦的时候,秦钊能够学到彻夜不睡,有的时候家教老师在凌晨三点还能收到秦钊请教问题的消息。

有了酒精中毒的前例,秦父不再让他碰酒,秦钊自己的身体上也留有后遗症,此后一碰酒就过敏,所以也没有再要碰酒的意思。

但是他还是改不了抽烟的习惯。

或许是压力太大,秦父也就没怎么逼着他戒烟,只劝他少抽。

可是秦钊有时候抽的严重,刚吃完饭就点燃一根。

那个时候,余老师已经正式成为了秦家餐桌上的一份子。

她咳了两声,秦父就让秦钊把烟掐了:“餐厅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秦钊动作一顿,眸色骤深。

他最近的表现都被秦父看在眼里,这么久时间来,也没再对他说过一句严肃话,这还是鲜少的一次。

按照以前秦钊的脾性,掀桌子是最基本的。

但他沉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数秒后竟然真的就把烟灭了,起身上楼。

刚才那数秒的放空里,谁也不知道秦钊发生了怎样的思想转折。

却也不得不叹一句,秦钊是真的变了。

秦父看向秦钊上楼的背影,笔挺却落寞。

叹了口气,说:“他心里有事。”

秦钊看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的落下。

他想起那天在咖啡馆,他们第一次没吵架没矛盾的好好吃的唯一一顿饭。

饭后,他点了一根烟。

她很不满的看向他:“能不能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

他当时想也没想就答:“不能。”

他现在能了。

可她看不到。

*

*

在赵芮生离开的这几年,她并没有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的消失只是她单方面的消失。

她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在了他的生活里。

让他想逃都难。

一中的时候,同班同学关注了她的微博,看她在国外分享的生活,听说她在做模特,开始走一些小型的正规秀场,照片被他们反反复复的看和赞叹,有的人还用来做了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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