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居感到费解,因他自己是全然相反的人,从来不会对某一样事物格外执着。即使是很喜欢的画画,当初不也因为父亲的意见,很轻易地就放弃了吗?

接受宋凌亿不是一时冲动,他曾认真思考了好几个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他把这个人身上的每一条都罗列在脑海中反复思量,再把自身的每一条反复剖析。

他不认为自己会哪天心血来潮爱上某个人,也很明确自己不喜欢迁就别人,更加不希望以后的另一半与自己性格不合,每天争吵不断。如果身边必须有一个人,那么,宋凌亿反而是最适合他的。

他考虑了方方面面,唯独没想到这一点,若是他们一直没有X生活,他忍得了,宋凌亿未必忍得了,长此以往对他不公平。

这确实是他的疏忽,假如宋凌亿想重新退回到朋友那一步,他也可以接受。

然而他问完这句话,宋凌亿立即受惊般地道:“不用!这样挺好!……我是说,我完全不在意的,真的!”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闻言,齐安居的目光狐疑地在宋凌亿脸上转了两圈,没看出什么破绽。

接下来几天,齐安居接连喝到了味道怪异的煲汤,汤里似乎加了不少药材,一股子中药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膻。宋凌亿说是让佣人特意煲的,能强身健体,增强抵抗力,然后一人一碗,他自己先咕咚咕咚喝完,再期待鼓励地看着齐安居。

齐安居双眸微微一眯,勉强喝了几口,实在受不了那个味,当下就想泡杯绿茶压一压。

“喝完这个汤不能喝马上喝茶的,会冲淡效果。”宋凌亿连忙拦住。

齐安居一阵无语。

同时饭桌上开始来回出现一些菜色。

比如此刻,齐安居的筷子举停在半空中,老半天也不知该夹什么吃。

“安居,你吃吃这个羊肉,炖的可烂了。”

啪叽一块红彤彤油汪汪的肥羊肉落在雪白的米饭上,本应该是很让人有食欲的画面,齐安居却实在提不起胃口。一样东西若是连续吃三天,再好吃也吃腻了。

齐安居默默把肉夹回到对方碗里:“我不吃这个,帮我拿碟榨菜来。”

“榨菜没营养的,来,尝尝这个爆炒猪腰!”

“……”

“要不然韭菜炒鸡蛋吧,清淡一点。”

“……”

“那,都不吃也行,喝碗汤吧!”

看着那碗黑乎乎不知道加了什么作料的汤汁端到自己鼻子底下,已经尝试过那个滋味的齐安居坚决不愿再忍受,冷冷斜睨了眼宋凌亿那张谄媚的脸,好不容易才忍下把汤糊上去的冲动。

让他终于没忍住爆发的是在宋凌亿给他倒了酒之后。

那酒估计是用海马、鹿鞭之类的壮阳物泡的,光是味道就冲鼻的厉害,他凉飕飕地瞧向宋凌亿:“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立刻带着这杯酒从我眼前消失,二,你自己把它喝了,一滴不准剩。”

宋凌亿选了二,然后当天他就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许是那酒劲太厉害了,晚上他浑身燥热,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股邪火。

“靠!”

黑暗里,只听得他骂了声,也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怎地,然后霍地翻身坐起,掀开被角,打开房门赤足走出去。

走廊里的壁灯投下温暖的光,齐安居的卧房就在他隔壁,宋凌亿站在外面恶狠狠地盯着那张门板看,好像要用视线把它烧出洞来。

良久,他深吸口气,带着英勇就义般的表情,一只手搭在门把上。

噗通!噗通!噗通!

心脏跳的快急了,似乎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宋凌亿紧张地屏着呼吸,极轻极慢地旋转门把,“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动后,门开了。

把那条细微的门缝缓缓拉大,等到足够一个人进入时,他立即快速而小心地侧身跨入。

房门轻轻掩在身后,并没有阂上。

房间里若有若无存在着独属于齐安居的干净味道,黑暗增添了隐秘的欲望,宋凌亿刚刚由于紧张有些冷却的身体立刻重新躁动起来,比之前还要火热的温度席卷了全身,最终汇聚到两腿之间的部位。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摸索着向床的方向走去,心中默默念道:我什么也不干,就在床边看他一会,他睡着了,不会发觉的。

换了平时他肯定不敢如此,但是此刻他被欲火冲昏了头,怀揣着不会被发现的侥幸心理,竟做了在他自己看来也是胆大妄为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接近,等终于靠近床边,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后,借着透进窗帘的微光,已能隐约看清齐安居沉睡的容颜。

心念一动,宋凌亿不觉间已伸出手,指尖轻微触碰到齐安居的脸颊。下一瞬,他却像被吓到似的整个人朝后跳去。

再接着,房里的灯被这个房间的主人扭开了,光亮映照出宋凌亿惨白惊慌的脸孔。

“深更半夜的,你干什么?”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宋凌亿无措地道。

“在你开门进来的时候。”齐安居目光清明,不见一丝睡意朦胧,盯着他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干坏事被当场抓包让宋凌亿欲哭无泪,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要他怎么说?难道照实说他欲火焚身不惜半夜爬床吗?被丢出去是轻的,更大的可能是齐安居包袱卷卷离家出走,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得不到回复,齐安居便把视线慢慢往下移,停留在宋凌亿高高耸立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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