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为了挣钱,家里头都不顾了,这些人啊!”铁青摇了摇头:“你别出来了,外面冷。”

这一入冬开始,铁青就没怎么让笑哥儿出门。

同时,山哥儿还好,能去客院玩一下,学习学习;铁蛋儿真的是连门都不出了。

其他长工家的孩子都比铁蛋儿大,就将孩子抱来这边,但是进进出出的时候,也是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都是家里穷怕了,现在富裕了,有机会赚钱,当然要努力一把。”笑哥儿道:“要是咱家没有你这么能赚钱,我也会让你去外头扛活,我自己支撑家里头。”

“你放心,没那个事儿。”铁青乐了:“咱们家,就老实的当个地主,挺好。”

铁大地主是挺好,有人不好了。

这大雪咆天的时候,东北这旮沓进了冬月就已经很冷了,不说滴水成冰也差不多。

偏偏还有人在这个时候,不远千里跋涉而来。

吴家的车队进了树林县,在城南的一家客栈入住,大管事非常恭敬的请了车里的人下来。

那人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子。

穿着衣服的样式普普通通,但是面料却是江南最柔软厚实的十段锦,外头披着一件小儿狐皮大氅,带着帽兜,脸色冻得煞青:“大管事,这地方这么冷,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他何必穿的这么薄,一路上连撒尿都不爱下车去。

太冷了,冷的他说话嘴都瓢了!

“三少爷辛苦了,快进屋里暖和暖和。”大管事亲自服侍这么一个小孩儿进了屋里,屋外面好多人都在忙。

这个年,他们是要在这里过了。

铁青还不知道县城里的事情,他们家开始淘米了。

每年都是如此,这次三个老头儿看着好奇,就去人家灶台上等着,看人家蒸豆包,撒年糕,做豆面卷子,烙年糕饼子。

这个时候的村里头,家家户户都是炊烟袅袅。

除此之外,大金叔还蒸了好几大缸的馒头,笑哥儿抱着孩子瞎熘达,结果晚饭的时候吃到了馒头,还挺好奇:“这么早,就蒸馒头了?”

一般都是临近过年的时候才会蒸馒头。

“不早了,这不是有豆馅儿吗?一锅蒸出来,省的费事。”大金叔擦了擦手,摸了摸铁蛋儿:“孩子长得真健壮。”

铁蛋儿人如其名,皮实的很,一场病都没生过。

笑哥儿看大金叔眼馋的很,干脆将孩子塞到了大金叔的怀里头:“您抱抱看,沉实着呢。”

吓了大金叔一跳,抱着孩子跟抱着个炸弹似的:“这、这不好、我、这可咋说的呢?再摔着他……。”

“放心,皮实着呢,还很沉。”笑哥儿甩了甩胳膊:“您老稀罕他,就抱一抱,又不啥金贵人儿。”

一个孩子而已,看大金叔那惊喜的样子,抱着个大金蛋似的,笑哥儿还真不怕他摔着孩子,估计摔着他自己,也摔不到他家铁蛋儿。

神奇的是,铁蛋儿也让他抱,还跟大金叔乐,口水都流出来了。

三翻六坐九来爬,这孩子如今已经能在炕上飞快地爬动了,怕孩子爬行的时候,磨到裤裆小牛牛儿,笑哥儿在炕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垫子,加上这孩子爬动的时候,是四肢着地的架势,还裹着尿褯子呢。

“他还真喜欢您,他就对他父亲板着脸。”笑哥儿忍不住乐了:“看来这还真是气场问题。”

这是铁青说的话。

觉得自己跟自家二小子气场不对付。

“是么?”大金叔笑眯眯的看着怀里的小奶娃:“你不对你父亲笑,你父亲不欺负你啊?”

其实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都快成老铁家一景了。

“呵呵……。”小家伙儿伸手,摸了摸大金叔的下巴。

作为厨子,大金叔跟小金叔,从来不留胡子,因为说那样看着脏。

头发也是三天一洗,哪怕是冬天也是如此,夏天更是一天一洗不说,洗澡也是时常的事儿,冬天铁青家有锅炉,可以烧热水洗澡,他们就没断过,特别讲究卫生。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小家伙儿还是能摸出来胡子茬儿,还咯咯的笑出声儿了。

等到大金叔回到厨房,还一脸傻笑的样子,这可难得了。

“干啥呢?”小金叔看着他:“捡钱了啊?”

“没,抱了抱铁蛋儿。”大金叔很是显摆的道:“可软了。”

可不是么,铁蛋儿才多大啊?

“你抱了?”小金叔害怕了:“笑夫郎没看到?你咋偷偷地抱人家孩子?万一抱坏了咋办?”

虽然他也很眼馋人家小孩儿,但是不能说抱就抱啊?

山哥儿是小哥儿,他们这么大年纪了,也还不能太过亲热。

铁蛋儿才多大?他们是看着眼馋,但是从来不敢伸手抱,别说铁蛋儿了,就是长工家的那几个孩子,他们也不敢。

万一给抱坏了,弄哭了咋办?

“不是,是笑夫郎递给我抱的,那孩子喜欢我,对我笑呢。”大金叔十分自豪:“东家都没有这待遇。”

“可不是么,听说那孩子没对东家笑过。”小金叔摸了摸下巴:“我也想抱一抱那孩子。”

“那就去吧!明儿去。”大金叔意气风发:“铁蛋儿可健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