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坊,小吉坊。

 洪泰客栈。

 楼下,卢通、胡显昌相对而坐。

 卢通眉头微皱,道:“说吧,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友老的人?”

 他最近情绪不佳。

 一场闹腾,风险不小。

 却只赚了一枚金鳞灵驹丹。

 虽然丹药与筑基圆满妖兽有关,可遇不可求。

 但是与承担的风险相比, 有些少。

 这次从头到尾都被算计。

 若非都家、隐老都另有所图,差点把大船都折进去。

 “卢师兄,我也不清楚。那天离开茶酒馆,准备回家,半路遇到了友老。友老给了我一……一笔银子, 让我把芙草带到内坊, 找个大客栈安置下来。”

 卢通蹙起眉头。

 友老……

 难道事先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友老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让安置在客栈, 每天送饭。另外,每天打听下五老坊的消息,转告给芙草。”

 “没了?”

 “没了。昨天我告诉芙草‘友老死了‘,她哭了半天,一下子晕倒了,醒来就说要见师兄。”

 卢通考虑了片刻,起身道:“哪个房间?”

 “天字二号,我给师兄带路。”

 “不用!”

 卢通扔出二两银子,快步走上楼梯。

 ……

 一扇水柳雕花木门外。

 卢通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下门。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小芙草,是我。”

 很快,门被拉开。

 小芙草光着脚站在门口,头发散乱、衣服也散乱,双眼通红、肿胀。

 看见卢通,立马又哭出来。

 卢通伸出手, 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房内,窗户紧闭。

 桌上摆了几道剩菜,味道有些难闻。

 卢通喊道:“小二,过来!”

 一个小厮快步跑上来。

 “仙长,有什么吩咐?”

 “打扫一下房间。另外,再找个手脚麻利的仆妇,帮她梳洗更衣。”

 “好嘞!”

 一炷香后。

 小草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着椅子上。

 卢通打开窗户。

 一束阳光照进来,正好落在小芙草脑袋上。

 “友老死了。”

 小芙草猛得颤抖了一下,哭了起来。

 卢通看着窗外,继续道:“友老死前,应该交代了一些事情。你再哭,友老就白死了。”

 小芙草抽抽了几下,忍住哭声。

 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走到窗边道:“友老,说,她要是,死了。把这封信,给卢,掌柜。”

 一句一抽抽。

 说完连抽几下,“嘎吱”晕了过去。

 卢通一把抓住小芙草的肩膀,摇了摇头,提起来放到床上。

 这个小家伙,太娇弱了。

 他坐到桌边,拆开信封。

 一封很长的信,单页数就有十多页。

 卢通看了整整一个下午,脸色几次变幻,最终长吐一口气。

 信的内容很长,意思却十分简单:

 杀丹老,报夫仇。

 友老,妖老的道侣。

 妖老死后,丹老借口妖老遗愿,炼制出一炉金鳞灵驹丹。

 坊内,其他人闻不到异味,友老与妖老相伴百年,每天都能闻到亡夫的气味。

 每日闷闷不乐。

 偶然间,顺着气味找到了一堆炼丹渣子。

 里面有草药灰、金石颗粒、也有一些残破的黑灰色鳞片。

 友老当时便明白了。

 金鳞灵驹丹,根本不是妖老主动引出精血,而是从金鳞中炼出来的。

 丹老,扒了妖老的金鳞。

 此仇不共戴天!

 只可惜,友老找了剑老和隐老密谋。

 这两人,友老信中原话是:

 一个“鲁莽无脑”;

 一个“多疑怯懦”。

 剑老、隐老两人,执意要先对付都家。

 外患除了,再解内忧。

 友老说不过两人。

 每日盯着药老,渐渐发觉不对。

 坊内似乎有一些暗流。

 可惜来不及查清楚,友老匆匆留下一个“暗子”,就走上了死路。

 卢通看完后,心里对隐老的忌惮又增添了很多。

 隐老,这次最大的赢家。

 在友老眼里,竟然只是一个“怯懦”的无能之辈。

 可怕。

 ……

 床上传来“窸窣”声响。

 小芙草醒来了。

 卢通过去坐在床边,问道:“小芙草,友老是不是交给你一个八角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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